一个声音从石头那边传来,闷闷的,但听得出是谁。
石虎。
林雪用尽力气敲了敲石头:“这儿!”
石头那边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砰!”
石头裂开一道缝。又是一下,“砰”!缝更大了。
第三下,“轰隆”――石头被撞开了。
石虎站在外面,浑身是汗,手上全是血――他硬生生用手把石头砸开了。
林雪看清他的脸,咧嘴笑了笑:“你来了。”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林雪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手上包着厚厚的布条。
金善伊守在床边,见她醒了,松了口气:“你命真大。再晚一炷香,就烧到骨头了。”
林雪嗓子干得像火烧:“石虎呢?”
“在外头,手包得跟你一样,”金善伊说,“他用手砸石头,骨头都露出来了。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傻子。”
林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金善伊递给她一碗水:“喝点。然后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骨毒,跑的时候被我的人盯上了,现在知道他在哪儿落脚了。”
“哪儿?”
“王叔府,”金善伊说,“他根本没想躲,大摇大摆进去的。王叔包庇他。”
林雪握着碗,指节发白。
又是王叔。
什么都是王叔。
“第七具尸体呢?”她问。
“查出来了,”金善伊翻开本子,“死者叫小翠,十八岁,是王叔府上的丫鬟。三天前‘病殁’,被抬出来埋了。但实际上没埋,送到了砖窑。”
“生辰呢?”
“霜降生,属水。”
林雪一愣:“水?那她应该是第六具才对,第六具也是水……”
“对,”金善伊说,“所以顺序根本不是按五行排的,是按――按生辰八字排的,选的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子。这种人,在方士眼里是‘纯阴之体’,最适合血祭。”
纯阴之体。
林雪想起玄真子说过的话:“七星血祭,需杀七个特定生辰的女子。”
不是五行,是八字。
“那现在死几个了?”
“七个,”金善伊说,“刚好七个。”
林雪心里一沉。
七个。
北斗七星,全了。
五、夜话
晚上,石虎来看她。
两人手上都包着布条,面对面坐着,像两个伤残人士。
“疼不疼?”林雪问。
“不疼,”石虎说,“你呢?”
“也不疼。”
两人对视,都笑了。
“傻子,”林雪说,“手都砸烂了,还说不疼。”
“你也是,”石虎说,“身上烧成那样,还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
“石虎,”林雪突然说,“明天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包括你,包括我。”
石虎没说话。
“怕不怕?”
“怕,”石虎老实说,“但怕也得去。”
林雪看着他,突然想起肃慎时代的那个夜晚,石虎也是这样,笨拙地说要娶她。
三千年了。
他还是一样的傻。
“石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明天打完,不管输赢,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石虎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行,俺等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像三千年前,像三千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