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鬼门开。
天还没黑,城里就已经静得吓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偶尔有几片纸钱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飘过,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林雪站在太庙外的阴影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骨匕首,怀里揣着萨满鼓。背上那道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酉时三刻,太阳刚落山。
“还有两个时辰。”她低声说。
身旁的云点了点头,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怕吗?”林雪问。
云沉默了一下,说:“怕。但更怕以后没脸见人。”
林雪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自从父亲出事后就变了,话少了,眼神却比以前亮。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亮。
“你爹的事……”
“别提了,”云打断她,“今晚过后,该杀杀,该放放。我只要一个公道。”
林雪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护城河边。
石虎蹲在暗渠入口处,仔细检查那个铁栅栏。栅栏很粗,但锈得厉害,用力一掰就断了一根。
“能进,”他回头,压低声音,“俺先进,你们跟在后面,隔十步。”
草儿紧张地点点头,手里攥着李银匠特制的毒针镯子。她身后,是二十个女儿团的姑娘,个个一身黑衣,脸上涂着黑灰,只露一双眼睛。
石虎第一个钻进去。暗渠很窄,只能弯腰通过,水没过小腿肚,冰凉刺骨。头顶不时有树根垂下来,拂在脸上,像死人的手指。
他一步步往前摸,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透出一点光。
光是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的。
石虎停住脚步,侧耳倾听。上面隐约有人说话,是契丹话,听不懂,但语气很急。
他回头,做了个“有情况”的手势。
后面的姑娘们立刻屏住呼吸。
太庙里,香烟缭绕。
林雪已经潜进去了,躲在供奉历代渤海国王牌位的大殿横梁上。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大殿一览无余――正中的祭坛上点着七盏铜灯,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骨毒。
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活的一样。他面前跪着个年轻女子――十五六岁,穿着白色麻衣,浑身发抖。
第七个祭品。
林雪攥紧骨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骨毒开始念咒,声音低沉沙哑,像蛇吐信子。随着他的念诵,那七盏铜灯的火苗开始跳动,忽高忽低,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子时三刻,快到了。
林雪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萨满鼓――
“咚!”
鼓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炸开,回声嗡嗡作响。
骨毒猛地回头。
林雪从横梁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挡在他和那个姑娘之间。
“等你很久了。”她说。
暗渠尽头是个铁栅栏门,上了锁。
石虎掏出李银匠特制的开锁簪子,捅进去,转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栅栏,外面是个不大的空间――水牢。
水牢里泡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戴着脚镣,只露出头在水面上。水面上漂着死老鼠和腐烂的菜叶,恶臭熏天。
石虎忍住恶心,趟水过去,挨个砍开脚镣。
“快,往外走!”
那些人愣了一秒,然后像炸了窝的麻雀,拼命往暗渠方向跑。
外面的守卫听见动静,冲进来――
“有刺客!”
石虎一刀砍倒第一个,草儿带着姑娘们冲上去,毒针、匕首、短刀,劈头盖脸一顿招呼。守卫虽然有刀,但架不住人多,被打得节节后退。
混乱中,有人点燃了火把,扔进水牢。
“操!”石虎骂了一句,“快撤!”
火势蔓延得很快,水牢里全是木头,一点就着。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草儿拖着最后一个女人往外跑,刚跑出栅栏,身后的水牢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