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殿立于那凌霄峰之巅。
云海于脚下翻腾着,仙鹤在身侧翱翔。大殿巍峨,以白玉为阶,以紫檀为梁,处处透着那千年宗门的厚重气息。
林渺跟着引路弟子,踏入了殿内。
殿中空旷得很,只有九根盘龙柱支撑着那高高的穹顶。高台深处,云虚子掌门端坐蒲团,白须垂落在胸前,雪白的道袍纹丝不动,双目微阖,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了。
两侧站着数位气息沉凝的长老。玄镜真人、赤炎真人、丹霞峰主、灵兽峰主……几乎各峰的话事人均已到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渺的身上。
探究与审视,疑惑与震撼,种种情绪无声地交织着。
林渺站定了身子,行了礼,平静地道了声问候。
云虚子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林渺仿佛看见一片浩瀚的星空在他眼底流转,但又迅速归于平静。
“林渺,”云虚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威压,“剑冢之事,你可有话说?”
林渺想了想,老实道:“弟子不知为何会那样。剑…是自己动的。”
玄镜真人冷哼:“自己动?万剑齐鸣,俯首称臣,你当剑冢是你家后花园?”
赤炎真人却笑着道:“你别急呀,说不定林师侄体质特殊,真是剑冢有所感应呢?”
灵兽峰主是个粗豪的汉子,嗓门洪亮反驳道:“再特殊也不可能让万剑低头呀,我养了一辈子灵兽也没有见过这等怪事!”
众人争论的声音就渐渐地响了起来。
云虚子抬了抬手,殿内立刻恢复了安静。
他看向林渺,目光停留在她眉心那抹淡红色的剑纹上,忽然问道:“你见过那柄剑吗?”
林渺老实地摇了摇头。
云虚子又问:“那…这剑有名字吗?”
林渺再次摇了摇头。
云虚子沉默了片刻,起身走下了高台。
他走到林渺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那道剑纹,又伸手虚按在她额头,将一道温和的灵力探了进去。
三息之后,他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情。
云虚子缓缓道:“我…也不认识此剑,但这剑中残留的剑意古老苍凉且霸道,甚至…凌驾于本宗镇宗之宝凌霄古剑之上。”
众人一片哗然。
凌驾于开派祖师的佩剑之上?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玄镜真人急切道:“此剑来历不明,又与此女绑定,恐怕是个祸端呀,不如强行剥离了它”。
云虚子摇头:“不可,剑已认主,强行剥离会反噬其主,后果严重,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他看向林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林渺,你可知,你眉心这剑纹,与本宗祖师画像上的一处细节…极其相似?”
林渺愣住:“什么细节?”
云虚子袖袍一挥,大殿的空中就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卷。
画中一位青衫剑客负手立于山巅,仰望着苍穹。他眉心的位置,赫然有一道血色的剑纹,与林渺眉心的纹路有着七分的相似。
云虚子用低沉的声音道:“这是开派祖师凌霄剑仙飞升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像。祖师眉心的剑纹乃是他本命剑器诛仙剑所化。而你眉心的纹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与诛仙剑纹,同源。”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镜真人瞪大眼睛,询问道:“掌门是认为她得到了诛仙剑的…残片?”
云虚子深深看了眼林渺,严肃道:“不止,诛仙剑据传乃上古神兵,早已随祖师飞升,凡间不应留有残片的。除非此剑本就属于此界,只是曾被祖师借用过。又或者……”
他忽然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未尽的语。
又或者,林渺与凌霄剑仙…存在某种联系。
血脉?转世?传承?
细想之下令人心惊。
林渺也有些发懵了。她脑海里的“操作台”疯狂闪烁着警告,但这次不是危险提示,而是一堆乱码:
检测到高阶信息冲击!正在解析…解析失败…目标信息涉及权限不足…建议:装傻。
装傻?
这个她倒是擅长的。
于是她抬起头,用一脸茫然的语气道:“掌门,弟子听不懂。弟子…就是个种菜的。”
众人一阵无。
云虚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