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要的那些材料,着实刁钻。
林渺拿着清单在宗门坊市转悠了三圈,只寻到两种。余下的不是无货,便是价格高得离谱。
“你们凌霄宗真穷,”剑灵在她脑中吐槽,“连‘星辰铁’和‘虚空石’都没有?这都是最基础的材料了好么?”
“估计…用的人少。”
“少个屁,”剑灵道,“星辰铁是炼高阶飞剑必备的,虚空石是制储物法宝的核心。你们宗门连这些都没有,还开什么山立什么派?”
林渺瘪瘪嘴,懒得和它计较。
“下山买吧,”剑灵干脆利落,“去大些的仙城,定有。正好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整日窝在宗门里,眼界都窄了。”
林渺一想,觉得有理。
她去找赵长老说了此事。
赵长老一听她要下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又下山?上回落霞镇才…外头多危险你晓得不?”
“此番不去险地,”林渺解释,“就去附近仙城买些材料,去去便回。”
“买什么材料非要去仙城?”赵长老不信,“宗门坊市没有?”
“真没有,”林渺递过清单。
赵长老扫了一眼,面色变了变:“星辰铁?虚空石?你要这些作甚?这可不是炼气期该碰的物事。”
“有用处,”林渺含糊带过。
赵长老盯着她瞧了半晌,最后叹口气。
“罢罢罢,”他道,“但得有人陪着。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谁陪?”
“我,”赵长老道,“正好老夫也该出去采买些灵草种子。明儿一早动身,去‘青云城’,那是东洲三大仙城之一,东西齐备得很。”
林渺点点头:“多谢长老!”
翌日天刚亮,两人便出发了。
赵长老驾着一艘小飞舟,速度不快,胜在平稳。林渺坐于舟上,瞧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情颇佳。
“青云城离咱们宗门八百里,”赵长老一边操控飞舟一边介绍,“城主是金丹后期的散修,规矩严,城里禁私斗。故而还算安稳。”
林渺点头记下。
飞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巨城。
城墙高耸,通体青黑,墙上刻满阵法符纹。城门处人来人往,有御剑修士,有骑乘灵兽的,更多是徒步行走的凡人。
赵长老在城外降落,收了飞舟。
“进城要交入城费,”他提醒道,“一人一块下品灵石。”
林渺掏出两块灵石,递给守门护卫。
护卫查验罢,放他们入城。
一进城,林渺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光十色。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杂,讨价还价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样气味――灵草清香、丹药苦味、烤肉焦香,还有…汗味。
“先去‘百宝阁’,”赵长老熟门熟路,“那是青云城最大的材料商行,东西最全。”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栋五层楼阁前。
楼阁气派,门楣悬着金字招牌:百宝阁。
门口立着两名炼气后期的护卫,见他们来,微微躬身:“客人里边请。”
一楼大厅宽敞,摆满货架,陈列着各式材料、丹药、法器。客人不少,皆在挑选。
一青衣伙计迎上来:“两位客人需要什么?”
赵长老道:“买灵草种子。另,这位小姑娘要买些炼器材料。”
“灵草种子在二楼,炼器材料在三楼,”伙计引路,“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赵长老去挑种子。林渺则随伙计继续上三楼。
三楼人少些,货架上尽是炼器材料,分门别类,标着名称价钱。
林渺取出清单。
“星辰铁,可有?”
伙计点头:“有。一斤一百下品灵石。”
林渺嘴角抽了抽:“来……二两。”
“虚空石呢?”
“有。一颗五十下品灵石。”
“来半颗。”
“金纹钢?”
“有。一斤八十下品灵石。”
“来三两。”
……
一圈问罢,林渺算了算,将清单上材料买齐,约需五百下品灵石。
她如今全部家当,也才六百多灵石。
“买不买?”伙计问。
林渺:“买!”
伙计动作麻利,很快将材料备齐,装入一储物袋。
“统共五百二十下品灵石,”他道。
林渺心疼地付了钱。
五百二十灵石,近乎是她积蓄的八成。
“真贵,”她心道。
“贵?”剑灵不屑,“这些只是最基础的材料。待我恢复三成,要的东西比这贵十倍。”
林渺:“……”
她忽觉,养这把剑,或许真会把她吃穷。
买罢材料,她下二楼寻赵长老。
赵长老已挑好种子,正在付钱。
“买妥了?”他问。
“嗯,”林渺点头。
“那走罢,”赵长老道,“再去瞧瞧别的。”
两人出百宝阁,在街上闲逛。
青云城确实繁华,各样店铺看得人眼花。
林渺相中一把二品灵剑,价三百灵石,她犹豫一下,没买――有诛仙剑了,别的剑用不上。
又看中一件法袍,自带洁净防御阵,价两百灵石,她还是没买――太招眼。
末了,她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
铺里卖的皆是日常物事,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炼丹炉?
林渺瞧着货架上那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炉,来了兴致。
“掌柜,这个怎卖?”她问。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呵呵道:“姑娘好眼力!这是‘便携丹炉’,一品法器,自带控火阵,出门炼丹最是方便!只消八十灵石!”
八十灵石,不贵。
林渺一想,往后或许还要炼丹,有个便携炉子方便些。
“买了,”她道。
付了钱,她将小炉收入储物袋。
又逛片刻,赵长老说累了,寻了间茶馆歇脚。
茶馆里人不少,多在喝茶闲聊。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灵茶。
刚饮两口,便听得邻桌议论。
“听说了么?近来城外不太平。”
“怎的了?”
“昨儿有支商队在城外三十里‘黑松林’被劫了,”一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货物抢光,人全死了,死状极惨,像是被活活撕碎的。”
“又是妖兽作乱?”
“不像,”大汉摇头,“现场残留魔气。且…有人瞧见,动手的不是妖兽,是…人。”
“人?”
“确切说,是半人半妖的怪物,”大汉声音更低,“浑身黑毛,眼珠血红,力大无穷。跟百年前那场魔祸里出的‘魔傀’一个样。”
林渺端茶杯的手一顿。
魔傀?
落霞镇那黑毛怪物?
“真的假的?”另一人怀疑,“魔道不是百年前就被剿灭了么?”
“谁晓得呢,”大汉叹道,“反正近来少出城,尤其夜里。听闻城主府已遣人去查了,但尚无结果。”
林渺与赵长老对视一眼。
“看来魔道活动之地,不止落霞镇,”赵长老低声道。
林渺点头。
她想起剑灵所,魔道或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