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三人回到凌霄宗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踏上山门青石板路那刻,三人齐刷刷瘫坐在路边,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我先去找宗主汇报,”林渺挣扎着爬起来,“你们回去休息。”
宗主殿里,云虚子正在喝茶。
林渺踉跄进门时,他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掌门…”林渺有气无力行礼,“我回来…”
“不必多礼。”云虚子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沉默两秒,“你…先去洗个脸?”
林渺:“……”
这是重点吗?!
她强打精神开始详细叙述这一路的经历。
等她说完,殿内安静得可怕。
良久,云虚子缓缓开口:“巨大的黑影…至少金丹期…”
林渺紧张等待下文。
“…那你还能跑回来,”云虚子点点头,“运气不错。”
林渺:“?”
掌门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林渺忍不住补充道,“玄镜师叔他们还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云虚子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似在安慰,“你做得很好,及时带回了重要情报。先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有事再叫你。”
林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退出了宗主殿。
当她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灵草园时,看到赵长老正在她屋前转圈圈,转得跟拉磨的驴似的。
见她出现,老头一个箭步冲上来,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
“活着?”他问。
“还…活着。”林渺答。
“没缺啥吧?”
“应该…没。”
赵长老长舒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唰唰写下什么。
林渺眯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本月灵草园伤亡――零(继续保持!)
林渺:“……”
她几乎是用爬的进了屋,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开眼时,明亮的阳光已经透过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
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直到肚子“咕噜”一声发出抗议,她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灶间温着清粥馒头,旁边还压着张字条:
“吃!不许剩!――赵长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拳头)”
林渺拿着字条,哭笑不得。这威胁方式,怎么跟小孩似的?
吃饱喝足,她晃到院子里。紫星兰感应到她,叶子激动得乱晃,旁边小木板上的字已经换了:
睡饱了?
“嗯。”林渺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这两天有没有乖乖的?”
紫星兰的叶子卷了上来,亲昵地缠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小雪从屋后窜出来,跃上石桌,先是用“你这负心汉”的眼神盯了她三秒,然后才勉为其难地蹭过来,“喵呜”叫着,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虽然我很生气但看在你回来的份上勉强理你一下”的模样。
林渺把它抱进怀里揉搓:“想我了吧?”
小雪:“喵!(才没有!)”
可身体很诚实地咕噜咕噜起来。
林渺笑着把它抱进怀里,手指梳理着它柔软的皮毛,林渺感觉心里那最后一点紧绷和后怕,也渐渐消散了。
“好了,”她对自己说,“该干活了。”
她现在太弱了,得抓紧修炼。
林渺摆开站桩姿势。刚弯腿,剑灵的声音就在脑子里炸开:
“腿!低点!再低点!你这姿势是站桩还是上厕所?!”
林渺:“……”
这比喻能不能文雅点?!
“背挺直!含什么胸?你当自己是虾米吗?!呼吸!吸三吐七!注意节奏!”
一个时辰下来,林渺觉得自己不是站桩,是在接受刑讯。
剑灵还点评:“嗯,勉强有个修仙的样了。”
林渺:“……”
站完桩,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脚,稍作休息,便接着练灵气控制。
现在她已经能用灵气在空中画出完整的“轻身符”了,线条流畅,灵气均匀。
剑灵看着,勉强满意道:“还行吧,马马虎虎。跟三岁小孩拿树枝在地上画的水平差不多。”
林渺:“……”
您这夸人方式可真特别。
“等什么时候能用灵气绣花,才算及格。”
“为什么要绣花?”林渺忍不住问。
“因为无聊。”剑灵理直气壮,“本尊被关了几千年,总得找点乐子。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比看戏有意思。”
林渺决定闭嘴,跟一把剑讲道理,她还没疯。
练完灵气控制,她又开始练剑。
诛仙剑在她手里越来越顺手,虽然剑灵总嫌弃她姿势丑,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进步很快。
练到一半,周明抱着符纸冲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师姐!听说你们去幽冥涧了?!刺激吗?!有魔物吗?!长什么样?!可怕吗?!”
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林渺头晕。
“刺激,”她木着脸,“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嗯。”林渺点头,语重心长,“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宗门里画符吧,外面不安全。”
周明猛点头:“那我哪儿也不去了!”
说着,他献宝似的摊开符纸:“林师姐,你看看我这个新设计――‘聚灵阵符’!随身携带,随时随地修炼!”
林渺仔细看了看,符纹确实精妙。
“不错,”她由衷夸奖,“想法很巧。”
周明瞬间笑成朵向日葵,开始絮絮叨叨讲他的创作历程,讲得声情并茂。
林渺听着,忽然觉得:比起打打杀杀,这种简单的日子,好像也挺好。
刚送走周明,园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丹霞峰刘峰主,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渺,”他开门见山,“跟我走一趟。”
“又炼丹?”林渺下意识后退半步,“刘峰主,我最近手气不太好…”
“不是炼丹。”刘峰主嘴角抽了抽,“是丹炉。你上次用过的那尊,出问题了。”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
“炸了。”刘峰主面无表情,“虽然不是你炸的,但是因你而起。”
林渺:“……”
这锅甩得,竟让她无以对。
丹霞峰地下丹房。
那尊曾经威风凛凛的青铜丹炉,此刻表面布满裂纹,一副“我裂开了”的悲惨模样。
刘峰主指着它,痛心疾首:“这可是镇峰之宝!传承三百年!结果昨天吴长老用它炼个普通丹药――‘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