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血池像被烧开的油锅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浓稠的血水迅速变淡,散发出恶臭的黑烟。
“啊――!”
血瞳发出痛苦的尖叫,肉球表面冒出阵阵白烟,像被泼了硫酸一样。
“你、你干了什么?!”它惊恐地叫道。
“给你洗澡啊,”林渺一边倒水一边说,“你看,洗完是不是干净多了?”
确实干净了。
血池里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清水,那些白骨也迅速风化,化作粉末消散。
血瞳的肉球越来越小,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不…不可能,本座的不灭魔躯…”
“什么不灭魔躯,”林渺撇撇嘴,“就是一团烂肉,泡了点魔气而已。”
她倒完一壶水,收起水壶,拍了拍手:
“现在好看多了。”
此刻的血瞳,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表面的眼睛都黯淡了,触手也全断了,在地上抽搐。
它虚弱地呻吟:“你…你到底是谁…”
林渺蹲下身,看着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背后那个人,在哪?”
血瞳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渺说,“就你这智商和实力,不像是能撕裂天道的主谋。说吧,谁指使你的?”
血瞳沉默了。
林渺也不急,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净化露’,专治各种不服。你要不要试试?”
瓶子里装的是她特制的药水,加了点辣椒粉和痒痒草――本来是给灵草园里的害虫准备的。
血瞳看着那瓶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说…”
它艰难地开口:“是…‘影主’。”
“影主?”林渺挑眉,“天道盟的那个?”
“你…你知道天道盟?”
“打过交道,”林渺点头,“继续说。”
血瞳现在彻底怂了,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百年前,影主找到我,说能助我突破元婴,成为魔道至尊,条件是让我撕裂天道,种下魔种。我照做了,但被天道反噬,只剩一缕残魂逃回魔渊…”
“这些年,我一直靠吞噬修士精血恢复。影主偶尔会派人送来‘养料’,让我继续维持魔渊…”
“这次魔渊爆发,也是影主的命令。他说要引一个特殊的人过来。”
血瞳看向林渺,眼神复杂:“应该就是你。”
林渺点点头:“明白了。”
她站起身,看向洞窟深处:“那个影主现在在哪?”
“不…不知道,”血瞳摇头,“他从未露过真容,每次都是用传讯玉符联系。”
林渺沉吟片刻,又问:“魔渊里还有什么?”
“还有一道裂缝,”血瞳说,“通往另一个地方。但我从没敢进去过,那里面的气息比影主还可怕。”
裂缝?
林渺心头一动。
百年前撕裂天道留下的裂缝?
她看向苏清雪三人:“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苏清雪皱眉:“林师妹,太危险了。”
“没事,”林渺笑笑,“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往洞窟深处走去。
血瞳在她身后虚弱地喊:“等等,你答应放过我的…”
林渺头也不回:“我答应了吗?”
“……”
血瞳绝望了。
苏清雪看着地上那团烂肉,想了想,一剑冻成了冰雕。
“带回去给大长老看看。”
秦烈点头,用玉盒装了起来。
三人守在原地,等林渺回来。
而此刻,林渺已经走到了洞窟尽头。
那里确实有一道裂缝,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裂缝里漆黑一片,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血瞳那种恶心的呼唤,而是亲切的呼唤。
像在喊她回家。
林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一花,景象突变。
这里不是魔渊,而是一个花园?
对,就是密室。不大,四面是石墙,墙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密室中央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而铜镜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林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甚至连穿的衣服都一样――就是那身朴素的青色弟子服。
唯一的区别是,镜子前的“她”眼神更沧桑,气质更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见到林渺进来,那个“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你来了?比我想的慢了点。”
林渺愣住了。
她看看镜中的倒影,又看看桌前的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我?”那人笑了,笑容很熟悉,就是林渺平时笑的样子,“我就是你啊。或者说是百年前的你。”
林渺皱眉:“什么意思?”
“百年前那场变故,”那个“她”平静地说,“天道被撕裂,我重伤濒死。在最后时刻,我将自身本源一分为二,一份化作山河印镇守此界,一份投入轮回转世――就是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而我,是留在裂缝中的一缕意识,看守着这道伤口,同时等你回来。”
林渺沉默良久,才消化了这个信息:“所以我真的是天道转世?”
“可以这么说,”那个“她”点头,“但也不完全是。你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路。我只是过去的影子。”
她站起身,走到林渺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筑基初期太弱了。百年前的我,一个念头就能碾碎元婴。”
林渺嘴角抽了抽:“那你现在还剩下多少实力?”
“大概…”那个“她”想了想,“能打百个现在的你吧。不过我不能离开这个密室,否则意识就会消散。”
她拉着林渺坐下,指了指墙上的符文:“这些是我当年留下的封印,暂时稳住了这道裂缝。但百年过去,封印越来越弱,那个‘影主’就是趁机钻了空子。”
林渺看向裂缝深处――那里确实有一道漆黑的裂痕,像伤口一样狰狞。
“那个影主到底是谁?”
“一个老对手,”那个“她”眼神冷了下来,“或者说,一个窃贼。他想窃取天道权柄,把这个世界变成他的玩具。”
她看向林渺:“你现在太弱,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把你引来这里――这个密室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年,外面才过去三天。”
说着,她一挥手。
密室的空间突然扩大,变成了一个宽敞的修炼室。有灵泉,有药田,甚至还有个小书房,里面摆满了古籍。
“这些是我当年的修炼心得,”那个“她”说,“你在这里闭关,什么时候突破金丹,什么时候出去。”
林渺想了想,点头:“好。”
但她又想起外面的苏清雪他们:“我的朋友…”
“放心,”那个“她”笑道,“我会送他们离开,告诉他们你在闭关。等你出关,自会再见。”
她说着,一指点在林渺额头。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林渺脑海――是修炼法门,是道法感悟,还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零碎记忆。
“去吧,”那个“她”轻声道,“等你金丹之日,我教你怎么下赢这盘棋。”
林渺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
那个“她”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卷古籍在看,见她看过来,抬头笑了笑: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那个血瞳说影主从没露过真容,”那个“她”眨眨眼,“其实他露过。百年前我见过他一次长得挺丑的,比血瞳还丑,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
林渺:“…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估计要气死。”
“气死最好,”那个“她”耸肩,“省得我们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但林渺心里明白,这个“她”说的是真的。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骗不了人。
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而此刻,魔渊外。
苏清雪三人正焦急等待,忽然眼前一花,就被传送出了魔渊。
洞外,白秋山等人急忙围上来:“怎么样?林小友呢?”
苏清雪正要说话,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那声音和林渺很像,但更成熟:
“林渺在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魔渊之患已解,诸位可放心。”
她愣了愣,看向秦烈和陈墨,两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听到了。
白秋山见他们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林师妹在闭关。她说…魔渊已经没事了。”
白秋山将信将疑,派人进魔渊查探。
果然,魔气全消,血池干涸,连那只“血瞳”都不见了。
整个魔渊,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这…”红脸长老目瞪口呆,“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
只有周天羽,看着恢复平静的魔渊洞口,喃喃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天道盟某处密室。
一道黑影坐在黑暗中,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显示的,正是天剑宗魔渊的景象。
“失败了…”黑影轻叹,“血瞳那个废物。”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恭敬道:“主上,要不要派人去…”
“不用,”黑影摇头,“那丫头进了‘那位’的道境,现在去也找不到。等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玩味:
“等她出来,游戏才真正开始。”
水镜光芒熄灭,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一句低语回荡:
“这一局我看你怎么赢。”
密室里,两个林渺相视而笑。
一个年轻,一个沧桑。
一个懵懂,一个了然。
但她们都知道――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落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