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四个元婴初期围殴一个金丹初期,按理说应该是碾压局。
但实际情况是……
林渺在四个元婴中间穿来穿去,跟逛菜市场似的。偶尔抬手拍一下这个,踢一脚那个,动作轻松得不像在打架,倒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左边那个,你出拳速度太慢了,”她边躲边点评,“右边那个,身法还行,但下盘不稳,建议多扎马步。”
四个黑袍人越打越憋屈。
他们是元婴啊!在各自宗门里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结果被一个刚结丹的小丫头当猴耍?
血袍中年人站在祭坛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看出问题了――林渺每次出手,都会引动天地规则。虽然只是很微弱的规则之力,但正好克制他们的功法。
“别跟她硬碰硬!”他吼道,“用阵法困住她!”
四个黑袍人闻,立刻散开,各占一角,双手结印。
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从四人手中升起,将林渺笼罩其中。
光罩内,阴风怒号,鬼影重重。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向林渺。
这是“四象锁魂阵”,专困神魂。一旦被困住,神魂会被慢慢消磨,最后变成白痴。
“林师妹!”秦烈急了,想冲过去,却被苏清雪拦住。
“别去,”苏清雪摇头,“那阵法对神魂伤害极大,你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林师妹她……”
“她没事。”苏清雪盯着光罩里的林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果然,光罩内,林渺看着那些黑色锁链,不但不慌,反而有点……好奇?
她伸手抓住一根锁链,掂了掂分量:“材质还行,就是炼制手法太粗糙了。你看这儿,接口都没焊好,容易断。”
说着,她用力一扯。
“咔嚓。”
锁链断了。
光罩外,布阵的四个黑袍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阵法反噬。
林渺又抓住几根锁链,一根一根地掰断,像掰筷子似的。
“你们这阵法,漏洞太多了。”她一边掰一边说,“东南角那个节点,灵力供应不足;西北角那个,符文刻错了,应该用‘固’字纹,你们用了‘封’字纹,效果差了三成。”
四个黑袍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丫头不但能破阵,还能看出阵法的缺陷?
她是阵法师吗?
血袍中年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四个手下非被玩死不可。
“废物!”他冷哼一声,亲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光罩内。
一掌拍向林渺。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的死气。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腐朽、凋零。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枯荣掌”,中者生机迅速流逝,几个呼吸间就会化作枯骨。
林渺眼神一凝。
她能感觉到,这一掌很危险。
界丹疯狂旋转,调动天地规则。
她抬手,同样一掌拍出。
两掌相撞。
“轰!”
气浪翻滚,光罩剧烈震颤,上面出现无数裂痕。
四个黑袍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林渺倒退三步,脸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血袍中年人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惊异:“能接我一掌而不死,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林渺甩了甩发麻的手:“你这一掌……火候还行,就是力道控制得不好。该收的时候没收,浪费了三成灵力。”
血袍中年人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五百多年,第一次被人点评掌法。
“小娃娃,你很狂啊。”他冷笑道,“但狂是要有资本的。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双手一合,身上爆发出恐怖的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血色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一件血色兵器,散发着滔天凶威。
“血魔真身!”陈墨脸色大变,“这是魔道禁术,修炼时要吞噬万千生灵精血!他至少屠了十个城池!”
血袍中年人狂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本座血魔真身的养料!”
法相六臂齐挥,六件兵器同时砸下。
那威势,简直要毁天灭地。
峡谷开始崩塌,山石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苏清雪等人脸色发白,全力抵抗那股恐怖的威压。
只有林渺,抬头看着那尊血色法相,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你这法相,”她皱了皱眉,“是不是有点……太丑了?”
血袍中年人:“……”
“三头六臂就算了,还流着血,看着怪恶心的。”林渺继续点评,“而且你这颜色也太艳了,红得跟染坊似的。建议你换个配色,比如淡粉色,或者天蓝色,看着清爽一点。”
血袍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本座的法相,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法相攻击更猛了。
林渺却不慌不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种子?
对,还是那种普通的灵草种子。
“又想种花?”血袍中年人嗤笑,“本座的法相可不是怨气凝聚,你的净化种子没用!”
“谁说我要种花了?”林渺歪了歪头,“我是要……施肥。”
说着,她把手里的种子撒了出去。
种子落在法相身上,瞬间生根发芽。
但长出来的不是花,而是……藤蔓。
翠绿的藤蔓疯狂生长,顺着法相的手臂、腿、身体,一路往上爬。
藤蔓所过之处,血色法相的颜色开始变淡,像被稀释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血袍中年人惊了。
他的法相是用精血和神魂凝聚的,按理说应该百毒不侵,怎么会……
“这是‘吸灵藤’,”林渺好心解释,“专吸灵力,包括精血和神魂之力。你这法相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团高度浓缩的能量,正好给吸灵藤当养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吸灵藤是我最近培育的新品种,还没起名字。你觉得叫‘血魔克星’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血袍中年人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法相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柱香,法相就会彻底消散!
“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控制法相疯狂挣扎,想甩掉那些藤蔓。
但藤蔓越缠越紧,吸得也更欢了。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百丈高,缩到八十丈,再到五十丈……
颜色也越来越淡,从深红变成浅红,最后变成……粉红色。
“你看,”林渺指着法相,“这不就清爽多了?粉粉嫩嫩的,多可爱。”
血袍中年人快气疯了。
他五百年的修为,五百年的心血,被吸成了粉色?
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跟你拼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法相上。
法相光芒暴涨,暂时止住了缩小的趋势。
然后,法相六臂齐挥,六件兵器同时炸开!
自爆!
恐怖的爆炸威力席卷整个峡谷。
苏清雪等人连忙布下防御,但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林渺首当其冲。
但她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界丹的力量涌出,圆化作一面透明的盾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但血袍中年人的目标不是她。
借着爆炸的掩护,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祭坛上方。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剧烈震动,那颗黑色珠子――噬灵珠的复制品,光芒大盛!
“不好!”陈墨急道,“他要献祭自己,强行激活祭坛!”
血袍中年人狞笑:“晚了!等祭坛激活,整个峡谷都会被献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融入那颗珠子。
珠子疯狂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峡谷开始崩塌,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珠子中散发出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被吸出一个大坑,山石被吸得飞起,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快走!”苏清雪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渺却盯着那颗珠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走,”她摇头,“这座祭坛必须毁掉。否则等它彻底激活,方圆千里都会化为死地。”
“那怎么办?”秦烈急道。
林渺深吸一口气:“你们先走,我来处理。”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我一个人目标小,好脱身。”林渺说着,已经朝着珠子飞去。
苏清雪咬牙,跟了上去。
秦烈、金无痕、陈墨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林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她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珠子吸收血袍中年人的全部精血和修为后,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级别。
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达到化神期!
到那时,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只有一个办法了。”林渺喃喃道。
她看向自己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