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灵渊秘境的路,不太好走。
倒不是说路上有多少妖魔鬼怪。虽然确实有,但主要问题是…
“师父,这破云梭是不是快散架了?”
林渺的神魂缩在玉瓶里,声音闷闷的。
也不能怪她抱怨。
现在的破云梭,看起来确实很惨。船身坑坑洼洼,左边船舷缺了一大块,右边船舷耷拉着,像是随时会掉下去。最要命的是,防护罩时灵时不灵,经常飞着飞着就“噗”一声没了,然后罡风灌进来,吹得人东倒西歪。
酒剑仙坐在船头,灌了口酒,淡定道:“散不了。这玩意儿当年跟着我飞遍东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毛毛雨啦。”
话音刚落,船底“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海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秦烈手忙脚乱地去堵,苏清雪用冰封住裂缝,金无痕和陈墨则忙着往外舀水。
酒剑仙面不改色:“看吧,还能抢救。”
林渺:“…师父,您是不是对‘抢救’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丫头,别那么悲观,”酒剑仙晃了晃酒葫芦,“你看这海上风景多好,蓝天白云,碧波万顷…”
正说着,前方海面忽然掀起百米巨浪。
浪头里,钻出一头小山似的海妖。那海妖长着八只爪子,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顶着个肉冠,肉冠里冒着黑气。
它对着破云梭就是一声咆哮。
声浪如雷,震得破云梭又裂了几条缝。
酒剑仙皱眉:“这玩意儿…长得真丑。”
海妖好像听懂了,三张脸同时露出愤怒的表情,八只爪子齐挥,掀起滔天巨浪,朝着破云梭砸来。
苏清雪拔剑,冰晶剑意化作寒冰屏障,挡住巨浪。
但海妖实力不弱,至少有元婴初期。苏清雪才金丹初期,挡得相当吃力。
秦烈和金无痕也出手了,剑光纵横,却只能在海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陈墨急得直跳脚:“这是‘三首魔章’,皮糙肉厚,得攻它肉冠!”
“知道!”秦烈咬牙,“可它护得太严实了!”
正僵持着,林渺在玉瓶里幽幽道:“师父,您是不是该出手了?”
酒剑仙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为师活动活动筋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对着那海妖,打了个哈欠。
真的,就是打了个哈欠。
但就是这个哈欠,喷出一股浓郁的酒气。酒气遇风即燃,化作漫天火焰,将海妖笼罩其中。
海妖发出凄厉的惨叫,八只爪子乱舞,想扑灭火焰,却越烧越旺。
三息之后,海妖烧成了灰烬。
海面恢复平静。
酒剑仙重新坐下,灌了口酒:“搞定。”
众人:“……”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
打个哈欠就解决了元婴初期的海妖?
林渺在玉瓶里嘀咕:“师父,您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实用就行,”酒剑仙道,“再说了,对付这种丑东西,难道还要为师摆个帅气的姿势?”
他说得好有道理,众人无以对。
破云梭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平静了许多。
海上风光确实不错,偶尔还能看到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墨一边修理破云梭,一边记录沿途的海图――他说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金无痕在修炼,他刚突破金丹不久,境界需要稳固。
秦烈则守着林渺的玉瓶,时不时跟她说话,怕她神魂寂寞。
苏清雪在船头打坐,冰晶剑横在膝上,气息沉稳。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
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上绿树成荫,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
“有人?”秦烈惊讶,“这已经远离东洲三千里了,怎么还有人住?”
酒剑仙眯起眼:“过去看看。”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岛边沙滩上。
众人下了船,朝着炊烟方向走去。
岛上树木茂密,鸟语花香,倒是个好地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木头搭建的,看起来很古朴。
村口,一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老头穿着破旧的麻衣,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上满是老茧。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酒剑仙一行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
“几位是……迷路了?”
酒剑仙拱手:“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修士,想在此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连忙摆手:“方便方便!就是咱们这儿偏僻,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他顿了顿,看向破云梭,眼睛一亮:“哎哟,这飞梭……坏得不轻啊。”
陈墨苦笑:“是啊,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老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破云梭的损伤,啧啧道:“这手艺…真糙。谁修的?跟狗啃似的。”
陈墨脸一红:“是、是我修的。”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别灰心。修理法宝嘛,多练练就会了。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陈墨一愣:“老人家您懂炼器?”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略懂,略懂。”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锤子,对着破云梭破损的地方敲敲打打。
说来也怪,他那锤子看着普通,敲在船身上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每敲一下,破损处就愈合一分。
短短半炷香时间,破云梭焕然一新――不但裂缝全没了,连防护罩都重新凝聚了,光芒比之前还盛。
陈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手法?”
老头收起锤子,嘿嘿一笑:“祖传的手艺,不值一提。”
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人家,您这手艺……可不简单啊。”
老头摆摆手:“混口饭吃罢了。对了,几位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去我家,我刚打了条鱼,炖了汤,可鲜了!”
他热情地拉着众人往村里走。
众人不好推辞,只好跟上。
老头的家很简陋,一栋木屋,几张木桌木椅,墙上挂着渔网和鱼叉。
屋里飘着鱼汤的香味。
老头端出一锅鱼汤,又拿出几个木碗:“来来来,尝尝,这可是咱们这儿的特产‘银线鱼’,味道一绝!”
鱼汤确实鲜美,众人赶了几天路,也饿了,吃得很香。
饭桌上,老头问:“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酒剑仙道:“去灵渊秘境。”
老头手一顿,碗里的汤洒出几滴:“灵渊秘境?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老人家知道?”
“听说过,”老头点头,“据说在极东之地的海外三千里,但那地方有阵法守护,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秦烈道:“救人。”
“救谁?”
“我师妹。”秦烈看向玉瓶。
老头盯着玉瓶看了会儿,忽然道:“这玉瓶里的神魂……受损很严重啊。光靠灵渊秘境,怕是救不回来。”
酒剑仙皱眉:“老人家何出此?”
老头叹了口气:“灵渊秘境确实有重塑肉身的秘法,但那需要‘九转还魂草’和‘造化仙莲’。这两样东西,百年前就绝迹了。”
众人脸色一变。
如果灵渊秘境也没有,那林渺岂不是……
“不过嘛,”老头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秦烈急问。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玄奥的符文。
“这是‘寻灵牌’,能感应到天材地宝的气息。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能在灵渊秘境附近,找到还没绝迹的还魂草和仙莲。”
他将木牌递给秦烈。
秦烈接过,郑重行礼:“多谢老人家!”
老头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看这丫头可怜,年纪轻轻就遭这么大罪。”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你们要去灵渊秘境,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最近海上不太平,”老头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出海打鱼,看到好几艘黑色的船往东边去,船上的人穿着黑袍,气息阴森得很。看样子,也是奔着灵渊秘境去的。”
黑袍人?
天道盟!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多谢老人家提醒。”酒剑仙道。
老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饭后,众人准备出发。
临走前,老头叫住了陈墨。
“小伙子,看你挺有天赋的,这本书送你了。”
他递给陈墨一本破旧的册子。
陈墨接过一看,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炼器初解》。
“这……”
“好好学,”老头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陈墨感激道谢。
破云梭重新起飞,朝着东方继续前进。
等飞远了,林渺在玉瓶里忽然道:
“师父,那老头不简单。”
酒剑仙点头:“嗯,他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而且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他最后泄露了一丝气息,我都看不出来。”
秦烈一惊:“元婴中期?那他为什么装成普通渔民?”
“不知道,”酒剑仙摇头,“但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帮忙。这就够了。”
苏清雪忽然道:“他给陈墨的那本书,我看了几眼,里面记载的炼器手法,至少是上古传承。”
陈墨连忙翻看册子,越看越震惊:“这、这比我们阵峰的传承还精妙!”
林渺在玉瓶里嘀咕:“这岛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人能回答。
破云梭继续飞行。
三天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迷雾。
迷雾很浓,遮天蔽日,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应该就是这里了,”酒剑仙道,“灵渊秘境,就在迷雾深处。”
他操控破云梭,缓缓飞进迷雾。
一进迷雾,周围立刻变得一片混沌。
上下左右都分不清,连时间都好像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