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修仙联盟的总部,坐落在东洲最繁华的地带――天阙城。
城里有三百六十条街,一千二百条巷,大大小小的商铺、酒楼、客栈、坊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林渺一行人站在城门口,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个……”陈墨弱弱地举手,“林师姐,咱们从哪儿开始找?这城也太大了吧。”
林渺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城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天机塔’,”秦长渊说,“东洲修仙联盟的核心,据说能监测整个东洲的灵气波动。如果真的有祭坛,最可能就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林汐搓着手,“走,去塔里看看。”
“等等,”酒剑仙拦住她,“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
林汐眨眨眼:“不然呢?翻墙?”
酒剑仙翻了个白眼:“那塔里至少有十个元婴期坐镇,你翻一个试试?”
“那师父您说怎么办?”
酒剑仙看向林渺。
林渺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玉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盟”字。
“这是……”陈墨眼睛一亮。
“封赏大典给的,”林渺说,“说是东洲修仙联盟的客卿令,拿着它可以免费住联盟的客栈,还能在联盟的坊市打八折。”
众人:“……”
酒剑仙嘴角抽了抽:“那丫头,你拿这东西打折用?”
“不然呢?”林渺理所当然地说,不用白不用。”
她说着,把令牌挂在腰间,大步走进城门。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
天阙城的街道确实热闹。
两旁商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骑灵兽的,有踩飞剑的,有坐飞梭的,还有纯靠两条腿走路的,比如他们,主要想边走边找。
陈墨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师姐快看!那家卖阵盘的!打七折!”
“林师姐快看!那家卖灵果的!三百年份的朱果!”
“林师姐快看!那家……”
“闭嘴,”金无痕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逛集市的。”
陈墨委屈地揉着脑袋,不敢再喊了。
一行人穿过最繁华的主街,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青藤。地上铺着青石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这边,”秦长渊说,“天机塔在城中央,走大路太显眼。这条巷子能直接通到塔后的广场。”
众人加快脚步。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广场很大,至少能容纳上万人。广场中央,就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塔。
塔身通体洁白,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塔顶那颗水晶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洒下一片七彩的光晕。
“好漂亮……”林清清仰着头,喃喃道。
林渺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塔。
她能感觉到,塔里有东西。
不是人,不是灵兽,而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祭坛的气息。
“找到了,”她轻声说,“就在塔里。”
酒剑仙皱眉:“丫头,你确定?”
“确定,”林渺点头,“那股味道,跟之前的六座祭坛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更浓。”
秦长渊眯起眼睛:“那怎么办?直接闯进去?”
“闯什么呀,”林汐凑过来,“咱们有客卿令,光明正大进去不就行了?”
她说着,指了指塔门口那几个守卫。
守卫一共六个,个个气息沉稳,至少是金丹后期。
其中一个正朝他们这边看。
“那就试试,”林渺说,“能进去最好,进不去再想别的办法。”
她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塔门走去。
“站住!”守卫伸手拦住她,“干什么的?”
林渺从腰间摘下令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客卿令?您是……林渺林剑子?”
林渺一愣:“你认识我?”
守卫笑了:“林剑子说笑了,您在东洲修仙联盟可是名人。上次金长老回来,也特意交代过?”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林汐凑过来问。
守卫看了看林渺身后那一群人。
“这个……”守卫面露难色,“客卿令只能让林剑子一人进去,其他人……”
“他们都是我的人,”林渺说,“进去找金长老有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
守卫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我让人带你们去。不过――”
他看向阿黑:“这位……前辈?也得缩小一点?”
阿黑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又缩小了一圈,变成一丈高。
守卫:“……”
这也叫缩小?
但他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一个年轻弟子领着他们进去。
塔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一层是接待大厅,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进进出出,有来领任务的,有来交任务的,有来兑换贡献点的,还有来打听消息的。
“金长老在第八层,”那年轻弟子说,“诸位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部升降梯――用阵法驱动的,能自动升降。
林汐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被酒剑仙一巴掌拍开。
升降梯一路向上,经过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第八层到了。
升降梯门打开,金长老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哎呀呀,林小友,你可算来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林渺一愣:“您知道我……”
“知道知道,”金长老打断她,“你们一路上摧毁的那几座祭坛,老夫都收到消息了。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他把众人让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又让人端上灵茶灵果。
林渺没有喝茶,直接问:“金长老,我来是为了――”
“为了塔里的那座祭坛,对吧?”金长老又打断她。
林渺眼睛一亮:“您知道?”
“当然知道,”金长老叹了口气,“那东西在这儿待了至少三十年。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三十年?”酒剑仙皱眉,“那你们怎么不毁掉它?”
“毁不掉,”金长老苦笑,“那东西和天机塔的核心阵法连在一起。毁了它,天机塔也得塌。天机塔一塌,整个东洲的灵气监测系统就瘫痪了。”
林渺沉默。
难怪无面者会把祭坛设在这里。
这是逼着她做选择。
要么毁祭坛,让天机塔塌,东洲失去最重要的监测手段;要么留着祭坛,让它继续吸收情绪,继续“发芽”。
“那现在怎么办?”陈墨问。
金长老看向林渺:“林小友,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毁天机塔的情况下,毁掉那座祭坛?”
林渺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得先看看。”
“行,”金长老站起身,“我带你们去。”
他领着众人,走进另一部升降梯。
这一次,是往下。
一直往下。
第十层、第二十层、第三十层……
陈墨忍不住问:“金长老,这天机塔到底有多少层?”
“地上八十一层,地下九十九层,”金长老说,“祭坛就在第九十九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九十九层……
升降梯终于停了。
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渺皱起眉头。
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座祭坛都要浓。
他们走出升降梯,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
祭坛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符文不断流动,像活物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祭坛周围,盘膝坐着九个老者。
他们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
“这是……”秦长渊脸色一变。
“九位元婴后期的长老,”金长老苦笑,“他们在用自己的灵力,压制祭坛的扩散。已经压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林渺看着那些老者,他们个个面容枯槁,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
“为什么不换人?”她问。
“换不了,”金长老摇头,“他们的神魂已经和祭坛连在一起。一旦离开,祭坛就会立刻爆发。”
林渺沉默了。
她走到祭坛前,伸手贴在上面。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祭坛。
祭坛剧烈震动,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叫。
九个老者同时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有人触碰了祭坛!”
“快住手!”
林渺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祭坛的结构。
半晌,她收回手。
“怎么样?”金长老急切地问。
林渺沉默片刻,缓缓说:“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个,强行摧毁。但天机塔会塌,这九位前辈可能会死。”
金长老脸色一白:“第二个呢?”
“第二个,”林渺看向那些血红色的符文,“我可以用天道本源,一点点净化这些符文。这样祭坛会慢慢失效,天机塔不会塌,这九位前辈也能得救。”
金长老大喜:“那就用第二个!”
“但需要时间,”林渺说,“至少七天七夜。期间我不能中断,也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金长老拍胸脯:“这个你放心,老夫亲自守在外面,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渺点头:“行,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
她说着,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体内涌出,缓缓渗入那些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林渺不为所动,一点一点地净化着它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净化了三成。
第二天,净化了五成。
第三天,净化了七成。
第四天,异变突生。
傍晚的时候,林渺正在专心净化符文,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祭坛上空,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盯着她,眨了眨。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渺……你果然……找到这里了……”
林渺咬牙:“无面者。”
“是我,”那双眼睛笑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等我干什么?”
“等你……亲手唤醒……最后一颗种子。”
林渺一愣:“什么意思?”
那双眼睛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株幼苗,正在破土而出。
通体漆黑,叶子血红。
和之前六座废墟上长出的幼苗,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株,更大,更粗壮,气息也更浓。
“这是……”林渺脸色一变。
“第七颗种子,”无面者说,“你每摧毁一座祭坛,就会有一颗种子发芽。等你摧毁完第七座,七颗种子就会全部成熟。”
它顿了顿,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到时候,它们会一起开花。”
“花开之时,就是我降临之日。”
林渺心头一沉。
她终于明白了。
这些祭坛,不是用来吸收情绪的。
是用来种子的。
而她亲手摧毁祭坛,正好帮了这些种子“发芽”。
她成了无面者的…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