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只受尽了伤害的刺猬，固执地将浑身尖刺高高竖起。拜师后，温别意从未对她提起过她的修为，从未坦白过她重新复原的丹田，她知道，她心中依旧是防备着的。

可又会在她关心她，递给她丹药为她治疗伤势后，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将最新的话本放在她的门口。

宗门内的风风语众多，关于温别意品行低劣的谩骂声她不是没有听到过。

她亦曾数次思考，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别人口中的恶毒之事，又怎会是面前这谦虚谨慎的少女所为。

别人对她好上半分，她甚至只觉惶恐。

那般通透的眼底，却能看到被人一次次伤害后的纹路。

直至今日，直至此时此刻，这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有些污垢，只需旁人动动嘴皮，便可以牢牢附着在身，再难祛除！

纵使你有多么无辜，纵使你如何歇斯底里地解释，纵使你拿出了所谓的证据，人们却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流被当做消遣，在千万张嘴中流过，便成了如山的铁证！

何其荒谬！

身前，两名弟子骤然朝凌霄跪下，声泪俱下地控诉：“弟子们本在一层找寻心经功法，见温别意师姐急匆匆朝外走去，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却不想......”

他哽咽了声，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惧：“却不想正巧望见了温别意放火的过程！”

“她放出了自己的灵火，又不知从何处引来了这邪恶的黑火。两者相融合，瞬间吞噬了外围的几层书架！我与师弟慌了神，奈何又不会水系的术法，甚至还在告知其他同门逃命的路上受了伤。”

他将自己宽大的衣袖挽起，露出了皮肉脱落，鲜血淋漓的小臂：“林师姐刻意将火放在一层，这是想让整个阁内的人都困死在里面啊！”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引得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凌霄垂眸睨着那伤口，大片皮肤被灼烧脱落，伤口极深，染着些许妖火气息。

俨然是伤得不轻。

他抬头，锐利的目光再次对准了温别意。

沈昭阳见此情形，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又要上前理论。

脚步还未踏出，便感受到身后的力道拉扯着她的衣衫，阻止她的移动。

沈昭阳有些疑惑，却还是顺了温别意的意，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霄冷冷发问，掌心处却已有真气流转。

叶疏上前拱手：“温别意伪善凶残，所做恶事数不胜数，还望师尊此次不要留情！蓄意损毁宗门内诸多珍贵藏书者，理应处死！”

诸位弟子互相看看，或自愿或大势所趋地纷纷垂首行礼。

“望宗主勿惜旧情，严惩不贷！”

“望宗主勿惜旧情，严惩不贷！”

“望宗主勿惜旧情，严惩不贷！”

......

掷地有声，道道回音在藏书阁前不断回响。

弟子们齐刷刷弯腰行礼，看起来无比团结。

温别意视线一一扫过，却又在下一刻微微凝住。

人群之后，唐羽面色复杂地望着她。

他没有如旁人般低头行礼，身子因伤势而微微佝偻着，在整齐弯腰的人群中看起来极为扎眼。

在片刻的对视后，温别意移开了视线。

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先前布置在藏书阁内外的数百枚留影石瞬间朝她飞了过来。

在她灵力的牵引下定格在半空中，无数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在所有人的面前展开。

叶疏的脸色倏地惨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