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凌霄宗主的声音带着刚睡起的困倦，凌念垂下睫羽，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凌霄宗主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淡粥，脸上闪过几分不悦。“怎么整日都送这个来。”

凌念咬了咬唇，答非所问道：“温别意师姐自二长老处出来后，又去往了万事堂与东厨，随即拎着饭菜回了自己的洞府。”

此一出，空气顿时凝固。

凌念大气不敢出，唯恐迁怒自身。

从前她可以在师尊面前随意撒娇，可自从温别意那贱人生出这么多事端后，师尊的情绪自此起伏不定，总是暴躁易怒，连带着她都要小心谨慎起来。

出乎凌念意料的是，这次凌霄宗主却是并未显露多少怒气。他坐在窗边，扭身望着院中的玉梅，整个人看起来竟沧桑了不少。

许久后，才响起他带着浓重气音的低喃：“阿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声音小到几乎难以让旁人听清。

可凌念还是听了个真切。

她的眸光剧烈颤动，身子僵硬一瞬，随即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莫不是听错了......

闻名九州的凌霄宗主，她那从不将任何人与事放在眼中的师尊，竟也会说自己错了......？

紫徽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院里开得正盛的玉梅，自顾自说道：“她曾经便是闹性子，也不会超过两日。”

凌念一愣，心中明白他口中之人是谁。

“她从前纵使再不开心，也依旧会气鼓鼓的为我收集晨露，默不作声的为我煮茶。”

凌霄宗主的脸上闪过几分怀念，“当时我望着她赌气的背影，却只觉得烦躁。”

“她曾经嘴甜活泼，甚至透着几分娇气，只为讨我欢心而去习了厨艺，从此后送到我面前的膳食便难见重复。”

“可如今怎么就......我们师徒二人间，怎得就变成现在这般了呢......”

凌念望着手中的灵芝粥，指甲死死扣住碗沿，却怎么也压不住内心的恐慌。

师尊今日怎得突然开始提起往事，他不应该对温别意厌恶至极吗！

想不到她从中挑唆了这么多年，师尊竟还对她留有旧情。

她不能再这般放任下去！

“阿念，你说到底有何方法，才能回到从前呢？”

凌霄宗主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凌念的回答，他回眸望去，却见凌念一双眼眶通红，清泪覆了满面。

他眉心微蹙，便听凌念啜泣道：“师尊，阿念不想回到曾经。”

“饮下清茶毒发后的疼，阿念怎么也忘不掉......太疼了，阿念怕，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凌念浑身发抖，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身子竟慢慢蹲下，随即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如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

“若不是师尊赶来及时，阿念已经死在那妖兽的口中了。它满嘴利牙，上面还挂着阿念的血肉，阿念不想死，阿念不想离开师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