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意愣了愣，“母亲曾说过什么吗？”

沈昭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皱着眉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姐姐第一次将凌霄带回宗门那天，我与她大吵了一架。她说她爱那个男人，我却只觉得不可理喻。”

“别看如今凌霄在九州之内声名远扬，是人人敬仰的凌霄剑尊。可那时他身为赤霄宗的宗主，却是人人喊打，人人唾弃的存在。而我姐姐，却是整个九州内无人可敌的皎月剑尊，曾一剑荡平九州豪杰，蔑视一切所谓的天之骄子！”

“她是那样的超脱凡尘，那样的不染尘埃，如今却将那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带回宗门，站在他的身前，说要跟他永远在一起！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我甚至怀疑过凌霄给她下了什么邪咒，我请了无数顶尖咒修前来解咒，可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的姐姐很正常，并没有被下任何蛊咒！”

“她是真心爱他的。”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沈昭阳叹了口气：“我不顾诸位长老反对，日日前去宗主阁大吵大闹，纵使会损伤我们的姐妹情谊，我却早已顾不得那么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毁在他的手里，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误入歧途，被他人肆意利用。”

“可姐姐的态度却很强硬，那一年，我们一碰面便是激烈的争吵。我也曾身心俱疲，可我在世上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我不能放弃。”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那日明月高悬，我独自坐在山顶上喝着闷酒，终于情绪失控，在黑夜里放声痛哭起来。可那日，姐姐也来了。”

“那日我们并没有争吵，而是如两个陌生人般坐在山顶吹风，相隔的距离远得甚至让我看不清她黑夜中的脸。”

“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际，却听姐姐叹了口气，用久违的轻柔嗓音对我说起了话。”

“她说，她并不爱那个男人。”

“她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迫于无奈。”

“在我意识将要消散之际，姐姐好似过来抱住了我。她像从前那样亲昵地摸着我的发丝，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她说，让我相信她。”

沈昭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恨那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醉得那样快，以至于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在山顶昏睡了三日，等再次睁开眼睛，宗门内已经挂满了白幡。他们说，我的姐姐死了......”

之后的事情，便是不用沈昭阳多说，温别意心中也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她本以为母亲是错信了凌霄，可自从在乱神之渊内确认自己的血脉后，她心中却有了别的思量。

如母亲那样做事果决狠厉、心思谨慎的人，不可能会放任凌霄将她杀死，也不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宗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除非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棋局。

可她到底为了什么呢？

温别意问道：“师傅，您可知，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沈昭阳摇了摇头，满脸茫然：“姐姐从未带别的男人回过宗门，凌霄是第一个。而在宗门中，也不见她与谁走得近些。”

“她甚至也从未与我提起过心仪之人。”

温别意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母亲的尸身从凌霄那处夺回来，再慢慢去调查当年之事。

温别意将几块留影石放在桌上，慢慢推到了沈昭阳的身前。望着沈昭阳诧异的目光，她神情凝重道：“封寂有问题。”

“这留影石内记录了我曾寻找小九时，闯入封寂院底地洞内的景象，还有他在乱神之渊内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