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嫂离开后，程岁安又羞又恼。

她提着那些衣服，丢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她只好把它们放进衣柜里，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碰它们。

翌日，她继续穿着年嫂之前给她备的内衣，反正只剩明天最后一天，她就回她的出租屋了。

翌日，一夜春风过，枯枝上又缀满了许多新芽。

天气暖和起来，褪去了厚重的冬衣，程岁安便穿了件薄薄的浅杏色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肌肤，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通透。

周宗律在客厅喝茶，抬眼就看见她穿着针织衫和牛仔裤从楼上下来，一双腿又长又细，笔直好看。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特别的青春活力，晃得人视线一滞。

竟让他想起来了高中时期的程岁安。

薛柚宁也在，依然穿着旗袍。

今天身上这件是绣娘为她量身打造的浅蓝薄绸旗袍，还披着个藕色镂花披肩，像是个从民国油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程岁安还记得，高中有一天，她给周宗律做了葡萄冻奶茶，烈日炎炎的中午给他送过去。

结果周宗律的座位旁坐着薛柚宁。

两人坐在一起看书，聊的都是她听不懂的高深话题。

薛柚宁长发及腰，白衬衫黑裙就像杂志模特，发丝都带着香气。

程岁安自卑到不敢看他们。

她后知后觉的知道，眼前的男人一点都不曾喜欢过自己。

他只是把她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透过窗户在他眉眼笼上柔和光晕。

周宗律当时就注意到了她，目光轻轻落在她手里那杯奶茶上，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低声问：“给我的？”

他的目光太过复杂，她不敢深想。

她那会儿究竟说了什么来着？

明明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可为了藏住心底那点失恋般的窘迫酸涩，她竟像只护食的小兽，猛地把那杯奶茶紧紧抱在怀里。

脸颊微微涨红，瞪着他理直气壮地嚷：“这是我的！才不给你！”

她在他面前的“吃货”人设，就是这样来的。

此刻在客厅里，周奶奶叫她去喝茶，她不敢不应，只好过去找了个离男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回忆翻涌上来，程岁安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烫。

垂着眼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周宗律指尖捏着白瓷盖碗，沸水注入，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是上好的白毫银针。

喝茶的过程里，周宗律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为了提防她靠近薛柚宁告密，关于抢婚的事。

喝着茶，苦涩浸透了舌尖。

程岁安捧着温热的茶盏，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周宗律目光又落在她的身上，毛衣依然勾勒着她的轮廓。

他缓声，“今天有没有穿着舒服一些？”

他还记得她初中的那件事，没人比他更担忧。

程岁安红了脸，没想到他会当面问。

虽然，其他人也听不懂。

她只好偏过脸，怕他关心则乱继续追问下去，只好急忙应付了一句，“……好多了。”

说完，她羞恼地咬了下舌头。

周宗律神色冷淡如霜。

想来，换了他给她买的内衣，她应该就不会被挤得不舒服了。

他怕她被压坏了。

周宗律莫名喉咙轻滚了下，又喝了口茶，这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