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律无声捏紧了避孕套，不让她看见。

他默默垂眼。

他希望，就算程岁安真的有跟男朋友用避孕套的那一天，那也是他教她怎么正确使用它。

这是他和程岁安从小一起长大所养成的处事逻辑、行为方式，改也改不掉，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以前，周宗律总觉得那一天很远很远，远到不可能出现。

可她已经二十六岁，谈过两个男朋友，这一天似乎很快就要到来了。

从小他教程岁安做人做事，教习惯了，故此希望他是她每件事、每个转折点的人生导师，她的人生时时刻刻都有他的参与。

她之前谈恋爱，他送给她几盒避孕套，本意就是想亲自教会她使用。

但不久，她就和周斯寻分手了。

周宗律幸好，她没有用上，她还是处子。

见程岁安穿着睡裙站在卧室门口，他的脸色沉了几分，冰冷目光锁定她，“大半夜不睡觉，是想去楼下厨房找吃的？”

程岁安手一紧。

这还是自从他因为肖文的事和她吵架后，他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这会儿，她有点心虚。

不敢直视他严厉的眼神。

周宗律眉头微蹙：“睡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何况你现在生理期，要吃些有营养的，不能吃超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他只瞥她一眼，便精准猜中她又要去翻找垃圾食品。

这也是最令她无可奈何的地方，十几年来他们关系太过紧密，无论她想做什么，他总能一眼看穿。

周宗律对能入她口的零食要求很苛刻。

必须是进口零食，不含任何防腐剂、人工色素、甜味剂、反式脂肪酸，单份热量不超过150大卡，就连零食里面的白砂糖都要替换成低聚果糖。

这样，才能过他的关。

至于辣条他更是坚决反对，甚至称得上是厌恶，小时候她偷吃被他发现，周宗律都会面无表情地打她屁股，即便她哭着求饶也不肯停。

这种来路不明的小作坊产物，在他眼里根本不配入她的口，怕她吃坏身体闹肚子。

故此，过去程岁安的人生简直过得无趣至极。

等她高中认识了后面辍学的沈岚。

天生爱自由的沈岚便带她认识了新世界，泡酒吧，抽薄荷烟，沈岚还带她去过同城的gay、拉拉俱乐部，程岁安当时还被个女生表白过，害得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只是这些，程岁安从来没有跟周宗律说过。

她和贺靳野前不久的事，她也一声不吭，小心翼翼地隐瞒着。

程岁安：“不吃就不吃。”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受着被周宗律支配的恐惧。

周宗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

他好像忘记了他们正在冷战了。

程岁安抬头，看他一眼。

周宗律依旧面不改色。

她心里笑了，忽然很佩服他。

他怎么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后若无其事地跟她说话，开启下一个话题的？

周宗律却不知她的疏离，而是在心里想着菜谱，“给你煮你最喜欢的茄汁肥牛面好不好？”

射灯光晕落在他头顶，白色的针织毛衣，他唇色淡红，莫名人夫感。

程岁安差一点就动容了。

没人能抵抗一个人夫感的男人，何况他做的面真的很好吃，面条吸饱了汤汁，煮得恰到好处，肥牛片薄厚均匀，咸淡适中，温暖着她的胃。

但她忍住了，攥手，“还是让年嫂给我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