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再扫一眼周围,大伙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全是好奇。
他攥紧了拳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被女鬼掳来,兴师动众,惊动了这么多人救自己。
按理说,应该将这个女人就地正法才是。
可是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些不舒服,仿佛过去真的发生过什么羁绊一样。
思考再三,苏哲决定看一看自己的过去。
他点头道:“好!”
话音未落,阎九幽手突然一挥,苏哲就感觉一道光亮进入了自己的脑海里。
脑海里炸开无数碎片画面,清晰得像在眼前重演,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观看4d电影一样。
那时候他叫陆庭深,是个连束发银簪都买不起的穷书生。
那日在书院后的桃林,他撞见了躲在树后哭的江小婉。
她是江家最不受待见的庶女,嫡母厌弃、长兄讨厌,在家里经常挨欺负,很是可怜。
陆庭深可怜她,经常去开导她。
一来二去,两颗无人在意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
他会在深夜,就着月光抄书,把攒下的铜板换成她爱吃的桂花糕。
她会偷偷从绣房偷出丝线,给他补好磨破的衣肘。
他们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把细碎的时光过成了甜。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江老爷得知后,派了几个家丁,就把他拖到巷子里打断了双腿。
冰冷的棍棒落下时,他隔着人群看见她被嫡母死死按住,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喊着他的名字。
再后来,他躺在破庙里,听路人说江家把二小姐许给了,盛家快断气的大少爷冲喜。
他撑着断腿,爬了三天三夜到江府门口,却只换来一句:
“穷酸小子也配管江家的事?”
婚礼那天,满城红绸。
他在街角远远看着,她穿着大红喜服,被人架着塞进花轿,盖头下的脸,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清。
谁料花轿刚到盛家,新郎就咽了气。
江家收了银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个庶女,本就是用来换好处的物件。
那天的雨下得像天塌了一样。
他拄着拐,跌跌撞撞跑到盛家祖坟,用手刨着新土,指甲翻了,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要见她,哪怕是最后一面。
可盛家的家丁赶来,把他拖走一顿暴打。
拳打脚踢里,他只听见坟土下,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被扔在乱葬岗,腿上的伤化脓生蛆,是个拾荒老汉用独轮车推了三十里路,才捡回他一条命。
伤好后,他再没回过那座城,剃了光头,在深山古寺里敲钟念经。
青灯古佛旁,他日日跪在佛前,佛珠捻断了一串又一串。
他不求别的,只愿她来世能投个好胎,不用再做任人摆布的庶女,不用再遇见像他这样没用的人……
圆寂那天,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桂花糕。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桃林里那个笑眼弯弯的姑娘,朝他伸出手:“庭深,你看,我绣了双新鞋。”
这一世,成为了两人最深的羁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