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用了十五年寿命,换来的脸啊!
许之聪气得全身直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阎九幽站起身,淡淡道:“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想好了再来找我。”
离开当铺,许之聪开车直奔岳母家,却没敢进门。
他只敢把车停在街对面远远望着。
没多久,陈璐从楼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束白菊,穿了条白色连衣裙。
她的头发松松垮垮披在肩上,走路步子轻快得很,哪儿像个四十三岁的人?
她拐进街角的花店,老板娘热情的迎上去,两人凑在一块儿聊得投机。
许之聪看见老板娘翻出本相册,陈璐边看边笑,那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
那是少女特有的天真浪漫劲,根本不是陈璐会有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了,是公司秘书发的消息:“下午的董事会已经安排妥当。”
许之聪盯着屏幕,突然就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挤在出租屋的穷小子。
陈璐每天下班都绕半小时路过来,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炖的排骨焖面。
俩人就着一张小桌子分吃一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那味儿,比现在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陈璐不够好看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许之聪发动汽车,没去公司,反而开去了城市另一端的公墓。
他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里转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苏晓露的碑。
一块简单的青石碑,照片上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底下刻着她的生卒年月,只活了二十年。
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还有张手写的卡片。
许之聪弯腰捡起来,上面是陈璐的字迹: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陈璐!”
陈璐来过这儿?
许之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开始一阵眩晕。
俩意识是在融合,还是在抢身子?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陈璐,那个跟他一起啃过馒头、熬过夜的陈璐。
当天晚上,许之聪又折回了黄泉当铺。
“决定了?”阎九幽问。
许之聪咬着牙,语气笃定:“我要我老婆回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阎九幽点点头:“找到苏晓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后天午夜,也就是她忌日那天,去墓地办仪式,能削弱她的意识,让您夫人的意识重新醒过来。”
“那我老婆的脸……”
“会慢慢变回原样,您能接受吗?”
许之聪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能。”
“还有件事,这个仪式得额外付代价。您已经掏了十五年阳寿,这次要掏的,是一段记忆。”阎九幽的语气沉了下来。
“什么记忆?”
“您最珍贵的一段记忆。公平交易,一段记忆换一个清晰的意识。”
许之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我还有得选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