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坐在墙角,脸色发青,一句话不说。
胡天青靠在门边,往外瞟了一眼,赶紧缩回来:
“阎小姐,咱们就这么等着?”
阎九幽没理他,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最后停在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上。
照片里是年轻的爷爷和奶奶。
爷爷穿中山装站得笔直,奶奶穿斜襟褂子,怀里抱着个婴儿。
苏哲凑过去:“这是我大伯。”
阎九幽指着照片上模糊的日期:“你确定?”
苏哲愣住了:“不是我大伯,还能是谁?”
阎九幽没答,把照片取下来翻到背面。
只见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褪色的字。
“长子苏建国,百日留念。”
苏哲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长子?家里只有大伯是长子,那么这个苏建国又是谁?
阎九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去把你妈妈叫来。”阎九幽开口道。
听闻阎小姐叫自己,苏母走了过来,但是看到照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照片里这孩子是谁?”阎九幽问。
沉默了好久,苏母才低下头,声音发颤:“没了,是苏家的长子,在苏哲大伯之前生的。”
“怎么没的?”
“据听说是饿……饿死的。”
阎九幽看着她,眼神里没责备也没同情,就那么等着。
苏母被看得全身发毛,不由得退后一步,哆哆嗦嗦将几十年前的往事,说了出来。
那年粮食紧张,老爷子又常年不在家,据听说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成天哭。
有天晚上孩子突然不哭了,他们以为熬过去了,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人已经凉了。
“那后来孩子的尸体,怎么处理的?”阎九幽继续问道。
这事,仿佛是不能提的禁忌。
苏母全身一抖,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真的很难以启齿。
这件事情,老太太也只对她一个人说过。
“妈!你说话啊!”苏哲催促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蹭过门板。
紧接着,是指甲挠木头的声音。
“吱嘎……吱嘎……”
一下,又一下,那种感觉像是猫在挠门。
大伯母尖叫起来:“是猫!是那只猫!”
胡天青死死按住门,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脸瞬间白得像纸。
他回头看着众人,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受到不对,苏哲冲过去,把眼睛贴在门缝上。
只见院子里站着个人,穿的是奶奶生前自己做的蓝缎子寿衣。
那人脸对着门,却看不清五官,脸上密密麻麻长着黑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眼睛是绿的,像猫一样。
猫脸老太太!
苏哲腿一软,扶着门才站稳。
身后传来苏母的哭声,还有大伯母的念经声。
胡天青急忙问着:“阎小姐,怎么办?”
阎九幽站在堂屋中间,看着门缝里的绿眼睛,忽然开口问道:“苏建国,是你吗?”
挠门的声音停了,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苏哲心跳快得要炸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