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了,街上很空,
楚念推开车门,即便一路上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看见景玄,她呼吸还是乱了一拍。
男人坐在长椅上,身前矮桌上放着成叠的官府文册,见她来,放下了手中那本,
他抬眼,眸光很冷,淡漠到极致,偏好看得要命。
楚念低头上前,景玄只是淡淡地开口,让她坐下,她规矩地坐在侧边,双手不知该放哪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夜太昏暗,我没来及看清楚你的样子。”
“像小猫。”他微笑。
楚念喉头滚了一圈,垂下眼睫,“主子叫我来是为何事...”
她极力稳住声音,但还是发着颤,
半是忐忑,半是说不出的细密思绪。
男人重新拾回书册,“带你去见母亲。”
见老夫人?
是兑现给她的承诺吗...
楚念捏住手心,心狂跳不止,正想着要不要把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他,马车就动了起来,
景玄似乎又无视了她的存在,提笔在书册上写着什么,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很稳,一笔一画都透着稳重,
楚念的目光被吸引,脑中出浮现那夜的情景,
正是这样一双手,游走在她身上,抿住的薄唇在那晚含.住她耳珠,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克己复礼的男人,在那夜竟然表现出令人胆战的疯狂,那样饕餮不知满足。
楚念悄悄抬眼,
男人发冠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宽大而规整的墨色长袍,衣襟交叠在喉结下方,露出的肌肤很少很少,
但她知道,
厚重的衣袍之下,这具身躯有多么坚实,宽肩窄腰,没有一丝赘肉,
腰腹左下侧有一粒红痣,后背有几道细长的伤痕,她没亲眼见到,是情迷意乱时,抱着他后背摸到的。
而她的衣袍之下也藏着秘密,
她有他们的孩子。
她穿着他给的漂亮裙子,还有血脉相连的孩子做纽带,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之间不再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楚念抓住一闪而过的信心,深吸一口气,说,“主子,我有事和您――啊――”
马车压到了石头,楚念身子跟着一晃,朝景玄方向倒去,双手比脑子先行动,一把抓住了男人手腕,
景玄落笔歪了,最后一捺超出了结构框架,像一个意外,打破了规整且沉闷的行文,
景玄看向攥住他手腕的素手,
小巧,干净,指甲修得圆润平滑,却有着深宅女子所没有的薄茧,接触时带来强烈的酥麻感,
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冲动瞬间爆发,
他渴望重演那夜的放纵,甚至想变成一只野兽,马上撕扯掉她的罗裙,压在身下听她呜咽的哭声。
他垂眸,移开目光,喉头上下滚动了几圈。
马车平稳地行驶,小小的意外很快平息下来,
楚念连忙松开手,小手慌乱地不知该放在何处,她低声道歉,讪讪坐回原位,
还好,
景玄没追究她的失态,只是将写废的文书放在一旁,另起一张,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楚念识字不多,大部分还是文松教的,但看印章就知道这是官府文书,
朝堂之事多重要,她哪敢打扰,只想着等景玄有空了再提。
哪知男人笔尖突然停下,问:“刚才是有事要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