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晚饭吃吐了,
平日里最爱的酱油蒸鸡蛋散发着浓重的蛋腥味,一口下去胃里瞬间翻腾,跟着酸水一起涌了出来,
文松吓一跳,赶紧请了个大夫回来,
大夫诊完脉,说:“夫人这是害喜,不碍事的。”
说完还嘱咐文松多买点酸杏子给夫人,害喜一旦开始,接下来的三四个月只会越来越厉害。
两人各怀心事,
无人对大夫口中的“夫人”一词发表意见。
文松送走了大夫已经快戌时了,跑了好几家点心铺才敲开大门,买到了酸杏。
回来后厨房的灯还亮着,
“在看什么?”少年朝餐桌,放下了袋子。
楚念拿着他们的身契,默默地看了许久,抬起眼,说:“我以为你出去是买落胎药的...”
“药铺关门了。”文松说,
“...那明天吧。”楚念说。
文松愣了愣,“想通了?”
楚念折起两人身契,放回木盒,“好歹是条命,我就是舍不得罢了...”
文松脑子里还响着大夫的那句“你夫人害喜了”,
他喉头滚了滚,声音低哑,说:“和我走,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楚念没听出外之意,闷不做声地将盒子放回抽屉,离开厨房,踩着石磨跳上了屋顶。
又是个明月夜。
她梦到过孩子好几次,
是个小姑娘,和爹爹一样喜欢板着个脸,睫毛和松针似的,漂亮到不可思议。她那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是孩子在梦里告诉她的,还说娘亲笨笨的,这么久都没发现她。
第二天她找了个大夫诊脉,
果然,两个月了。
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她才会这么舍不得,
对她来说,她的孩子已经有了生命,有了具体的模样,还有拽拽的性格,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身后传来砖瓦被踩的咔哒声,
文松上来了。
楚念没回头,“你太重了,再长下去就做不了影卫了。”
文松在她身边坐下,“我们东陵人就是长得壮,以后我能长这么高,和我皇兄一样。”
他说着凌空在楚念头顶上比划了一下。
文松才十七,就已经初具了成年男子的轮廓,身形舒展有力,浮凸的喉结十分显眼。
楚念仿佛在这时才发现文松已经很高了,就算坐着,她的肩头只能碰到文松的上臂,更何况这人有双长到吓死人的大长腿,
她思绪跳跃到枕头下的那本书上,
衣衫不整的女子被男人压在身下,面色潮红,双眼迷离。
她心一沉,就像突然开了智,
原来文松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同睡一张床的伙伴了,
他是个男人,像景玄一样,是个有需求的男人。
而此时他们手臂贴在一起,膝盖也互相靠着,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到她皮肤上,
楚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不该再这样亲昵了。
文松感受到她的异样,也主动挪开半寸距离,
他不想让她感到不舒服。
“真的很想留下孩子吗?”文松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