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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日清晨,一辆挂着纱幔的马车从京城出发,
连着追赶了两日,终于和楚念一行人的马车同时到达镇子。
乔舒鲜少出远门,更没像这样车马劳顿过,每每给石子颠的身子一歪,心里对楚念的怨气就积攒了三分,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非横生这么多枝节。
赶路的两天她一直复盘刚才的场景,
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来,以景玄的身份,绑个人回去不是什么难事,何故迟迟没有行动,
二来也是最奇怪的,
见到景玄的那天他是从军营出来的,没有和以前一样骑马,而是乘坐马车...
加之和他说话时那藏不住的虚弱嗓音,帘子撩开时,她甚至看见了他苍白到骇人的面容,就像刚结束了一场折磨,虚弱到无法驾马,只能倚靠在车中。
乔舒不禁蹙眉,
这是突然病了吗?
抛开这份反常,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让翠儿往户部塞了几锭银子,拿到了楚念所去的方向。
是时候把人带回来了。
“小姐,您干嘛大费周章地跑来劝她回去。”翠儿气鼓鼓道:“依我看,不如找个人伢子把她绑了,再给户部塞点银子,重新叫她变回贱籍,名正顺地买回去就是。”
仿佛贡献了一个不错的想法,说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骄傲。
乔舒被晃晕得厉害,扶着侧额,冷嗤一声,“蠢货,少说话,把茶煮了。”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她也不屑于同她多解释一个字,毕竟主仆有别,丢份。
她已经摸清了景玄的心思,
那人不仅仅是想让楚念做妾,还想让她做宠妾,宠妾宠妾,其重点便在这个“宠”字,
强行把人绑到身边自然和“宠”背道而驰,
他要的是心甘情愿。
乔舒从心底发出冷笑,
都说做女护卫的和男子们同吃同住,名声极差,景玄纳进来做妾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恩爱有加,
这可犯了景老夫人的大忌,或许到时候都用不着她出手,老夫人就将那女护卫给料理了去。
“小姐小姐,到了!”
马车停在小镇最大的客栈前,翠儿兴奋地指着窗外,夹茶叶的夹子险些碰着乔舒的隔壁,
乔舒一把抢过夹子砸翠儿脑袋上,
她往头发盖着的地方砸,就算红肿了也不会被人瞧见,说她苛待下人。
砸完消了气,她坐定在车里,闭上眼,酝酿了一阵,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带上了楚楚可怜的泪花,等进了客栈大门,双眼和鼻尖已经全红了。
“楚念妹妹在吗?”她捏着帕子,敲响了客房大门。
正值大中午,楚念刚收拾好包袱,就被熟悉的声音惊了一跳,
“谁?”一旁的文松蹙眉问,
像是担心楚念被人绑走似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去屏风后面躲起来,自己打开了房门。
乔舒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突然愣住,转瞬就猜到了文松的身份,
她派人查过楚念,知道她和一男子同住小院,
却没想到她居然和这人一起离开了。
回过神,她踮起脚,目光越过文松肩头,朝着后面央求道,
“楚念妹妹,求你帮我一个忙...不会耽误你太久,帮我当个人证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