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埋进她脖颈间,嗅吸她身上的味道,身体上的渴望堪称病态,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他掐了把楚念侧腰,“小猫?”
失落是意料之中的,楚念甚至鄙夷自己的自命不凡,
景玄娶她,只是因为贪恋她这具出身卑微的身子,
再无其他。
他们身体相贴,透薄的寝衣隔不住肌肤的温度和触感。男人呼吸变得粗重,她听见喉咙滚动的声音。那人掰过她肩头迫她转身,一个迫不及待的吻便落在了她唇上。
“别这样,我都有身孕了…”她挣扎着,快哭出来了,
“说了不碰你…”那人嗓音粗哑,衔住她挣脱开的唇瓣,
他只是吻她,心底的欲望压抑到极致,放开她时身上烫得吓人。
楚念本想强迫自己整夜睁眼,也不知是太困,还是那人怀里太舒服,就算依然提心吊胆,也在不久后睡了过去。
…
朔日。
楚念醒了,被景玄抱了一整夜,一头的汗。她故意装睡,等景玄整理完衣冠去上朝,才从床上爬起来。
用完早膳陆云娘来了,
亲自抱着一叠鹅黄的丝绸布,说要给她裁衣裳,量身段的时候还顺手给她裁了两根头绳,和她扎了个姑苏女子的麻花辫。
楚念很少被人当姑娘一样宠着,道谢后一直摸着肩头垂着的辫子,
她喜欢陆云娘,
因为陆云娘对她好,而且对她并无所图。
这里的人全都骗她,想从她身上捞好处,只有陆云娘没有这个必要。
“他真的要娶我…”楚念小声说,“他还说,有机会了带我去姑苏找你…”
陆云娘说:“囡囡来找我,我便拿你当亲孙女待。”
楚念咬了咬唇,不死心地问:“阿婆可以带我一个人去姑苏吗,我想看看那里的道观…”
只要能离开景玄就好。
“道观?”陆云娘问,“哪家道观呀。”
楚念说:“我爷爷早年是道士,他说姑苏有个特别邪门――啊不是,特别奇怪的道观。藏在深山里面,没道士打理,没人供奉,佛龛上立着的是个奇怪的神仙。
据说那是个逍遥仙,遇到误入此地的,也不害人,就是喜欢往凡人的脑子里塞奇怪的记忆。”
陆云娘笑道:“哦?什么样的记忆呢?”
楚念自己也一知半解,“就是不属于那个人的记忆...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
陆云娘一语道破:“是前世的记忆吧。”她笑着看楚念。“我也听人说过,人的魂魄有轮回,如果前世的爱恨太刻骨,执念太深,带到了这一世,兴许遇上个逍遥仙,用树枝往脑门上一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楚念点头:“爷爷好像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小时候,楚乘风把这些当作睡前故事将给她听,
除了奇怪的道观,还喜欢说什么黄大仙替人续灯换寿数,井中娘子借面皮,或是渡口老翁收影子。
特别好,
吓的她更不想睡了。
陆云娘似乎对道观颇有兴趣,问了楚念好些问题,可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毕竟是小时候的睡前故事,能指望她记得多少。
陆云娘问:“囡囡能记得前世吗?”
忽然,
眼前是一片温热的红,日光从上方透下来,被薄薄的盖头滤得柔和而迷离,像水波一样晃着,
她低着头,只看见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眼前,指尖沾着一点金色的光。
“夫人,慢些。”那人说。
记忆来的突然,消失的也飞快,快到像是幻觉。
“我猜我的前世应该很圆满。”她说,“很圆满,没有执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