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回头,看见景玄醒了,比昨晚好了许多,却露出很深的疲态。
“算了。”他揉按太阳穴,叫来外面的守卫,让厨房做几道清爽的小菜送来。
楚念松了口气,放下碗时嘟囔了句:“缺德鬼。”
用这种法子整她。
“什么?”景玄问。
“没什么,你听错了。”她说。
男人轻叹了声,问:“昨晚开门时怎么看你睡在地上...那么凉...”
楚念没看他,淡淡道:“你病也好了,出去吧。”
身后默了一阵,
“好了,就此翻篇吧。”
他下了床,朝她伸出手,楚念下意识地退缩,
男人眸色微凝,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却转瞬归于沉静,伸出的手在半空渐渐握成拳,转身离开。
...
再次完整地沐浴在阳光下,楚念的双眼竟有些受不了,不停地流着泪,
她本就苍白,于是显得更可怜了,
像是真的被关起来虐待了好久似的。
关禁闭时丫鬟会送擦身子的热水,但毕竟十多天都没洗个像样的澡,便在浴池里泡久了些,
她并没觉得泡了很久,却把景玄给招过来了,那眼神仿佛是担心她体力不支,淹死在池子里。
沐浴完,回到主屋,大夫前来诊脉,
她很好,她的孩子也很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老大夫是个脾气硬的,而且来这种汤泉山庄出诊,不知道家主的身份,诊脉的时候频频叹气,话里有话,句句冲着景玄去,
像什么:这个年纪的姑娘怀孕本就过早,身子都还没长好,是吃好睡好养身子的时候。怀孕本来就伤气血,要是再受点惊,受点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要什么:当丈夫的,要是真把夫人当回事,就该把人捧着养。不然人都没养好,谈什么养胎。
看了看楚念瘦巴巴的小脸,又说:我行医这么多年,确实见过年轻的妇人,但人家丈夫也是同龄人。年纪小怀胎本就凶险,若是再没人护着,就算孩子顺利生下来,当娘的也得落下病根。”
几句话,全是指责景玄苛待了她,还暗示景玄让她怀孕太早,不道德。
她刚过十六,景轩二十有四,
差八岁,确实不像做夫妻的年纪差。
老大夫说完药箱一合,袖子一甩,走了,
景玄脸铁青到发黑,愣是没说一个字,还主动给老大夫开门。
“四个月整了...”过了好久男人才开口,“我刚给孩子拟了几个名字,你也挑一下。”
他说:“是修字辈的。”
楚念不想理他,坐到梳妆台前梳头,她脸偏圆,镜子里却出现了一张下巴尖尖的小脸,衬得眼睛过于大了,变得更不好看了,
心里正难受着,厨房的点心来了。被丫鬟放在了圆桌上。
她没看,没动,继续梳头。
景玄大约觉得自讨没趣,也不说话了。
“景修衡。”过了好久,男人终于再次开了口,“修己以敬,衡心以正。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他拿起一叠栗子酥,放到楚念梳妆台上,“顺手”将写着名字的宣纸一起放了上去。
“你也看看?”
楚念瞄了眼,放下梳子,把长发全部拢到肩膀前面,编成了条粗亮的辫子,
她动作很慢,全程晾着那人。
“老爷自己选吧。”她说着站了起来,冷冷道:“毕竟我是要被打死了扔乱葬岗的人,哪有资格给孩子起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