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换恩情...我好生待在你身边,你放过我的挚友,可以吗。”
“挚友...”
景玄忽然没了下一句。
他本以为她会说“旧情”“心上人”“曾许终身”。
“所以,”他缓缓开口,“在你心里,他只是挚友。”
楚念差点嗤笑出声,
这人分明对她只有肉体上的独占欲,抓着“挚友”二字的在意程度,堪称丈夫质问妻子,和外面那姘头是何关系。
“重要吗?”楚念微笑,“他在我心里是什么,并不会影响我给你做妾。”
景玄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沉沉压着,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像“做妾”不过是一句交易,好像她自己,只是一件物品,
而他,则是买主,也只是买主。
他眸色沉沉地盯着她,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一为定。”他身子前倾,唇角挂着讽刺的笑,“我不但会饶他一命,还会赏他宅院,赐他贤妻美妾,许他子嗣成群,也算是对恩情的回馈,如何?”
楚念唇抿成一条线,
脑中出现文松娶妻生子的画面,站在文松身边的女子面目是模糊的,可她却对那女子产生了...
莫名的敌意...
“一为定。”她说。
正餐结束,他们移步到罗汉床上,丫鬟收拾桌子的工夫,一碟枣泥卷,一碗杏仁酪已被放在了小矮桌上,
都是楚念爱吃的。
“晚膳结束同我一起去汤泉池。”景玄说。
楚念放下勺子,兴致全无。
即便大夫说过,四个月后可以偶尔行房,可但凡讲究点的人家,都是素十个月的。
“大人真的在意这个孩子吗。”她问。
“你呢。”男人反问,“我为何从你身上感受不到初为人母的喜悦。”
楚念说:“若不在意,这孩子还能留在我腹中吗。”她忍住满腹委屈,淡淡地说:“只是可怜了她,今后要被嫡出的姐妹们压着,被欺负了,我也不好给她出头。”
“你觉得是女儿?”景玄问。
“是女儿。”楚念肯定道:“我梦到她了,她很喜...”
说着哽住,
女儿很喜欢景玄,这让她难受。
“她很喜欢什么?”景玄追问。
楚念抿了抿嘴,“喜欢你。”
她觉得自己眼花了,居然从那人脸上看见了一丝骄傲?
“女儿喜欢我。”景玄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说:“楚念,只要景家的爵位有继承人,便不会出现任何嫡子或嫡女。”
“这话让乔小姐听去可不好。”楚念说。
“那是她必须接受的。”景玄说。
楚念蹙眉:“什么?”
“自古婚事讲究门第与家族。要么是世家结盟,要么是父母之命。许多人直到掀开盖头那一刻,才真正看清枕边人。
夫妻之间,重的是身份与体面,男子大多对妻只有敬,而非宠。妾却不同,妾是心之所选,喜欢的女子收进屋,自然宠着。”
喜欢?
楚念心里嗤笑,
怕是见色起意吧。
她问:“那大人就不想娶喜欢的人为妻吗?哪怕那人身份低微。”
“婚姻非儿戏,怎可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千百年的规矩。”
楚念笑道:“婚姻非儿戏,但又能为了规矩,和不喜欢的人洞房花烛,而心里所想的确实所爱之人。辜负两个女子,换来丈夫一人的圆满。”
她静静地望过去,丝毫不隐藏眼中的讽刺,
“所以,大人的喜欢,是一个铜板就能买到的廉价品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