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一瞥,看见母亲被簇拥着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骄傲,
被姨娘们压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靠女儿翻了身,自尊爆发式地从身体里喷涌而出,整日沉浸在恭维中不可自拔。
母亲叫她催促景玄早点娶她进门,
日日说,夜夜说,
可她只是说,却不告诉她如何去做,仿佛只要动动嘴皮子催促女儿,再难的事都可以成真。
看着母亲带着醉意的脸,乔舒突然烦躁起来,想冲进去砸毁一切。
凭什么只有她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兄长,凭什么她什么都要靠自己,而另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什么都不要做,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有景玄的青睐。
...
京城的繁华,不只是楼高铺阔。
而是人声鼎沸里藏着的烟火气。
楚念先买了包炸年糕,一路走一路啃,看见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便让掌柜的给她试颜色,
她买了一盒,又被隔壁银饰铺的叮当声引去,
陆云娘帮她挑了一支简单的梅花簪,掌柜包好时,还夸一句“眼光极好”。人潮推着她往前。茶楼二层开着窗,有说书先生正拍醒木,底下围了一圈听客。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不影响他们闲逛,但看她看得很紧。
她转头朝景玄说:“我想去西街口的馄饨店吃龙虎斗。”
男人不急不徐地跟在一老一少身后,
他双臂交叉抱在身前,显得姿态慵懒,
指间勾着楚念没吃完的炸年糕,
油纸包着,用细线绕了几圈,晃晃悠悠垂在他手边,和冷峻的气势格格不入。
楚念识字不多,认识的成语更有限,
此时脑子里却跳出四个大字,
鹤立鸡群。
他真的太好看了,阳光照身上都比旁人显得亮一点,千万人中一眼只看见他。
“龙虎斗?”男人问,“那是什么。”
楚念回过神,说:“就是馄饨和细面下一个碗里,馄饨代表老虎,细面代表龙,你没吃过吗。”
那人显然被这种不讲究的吃法震惊了一下,
“就近找个酒楼就好,去西街口做什么。”
楚念看出来了,景玄显然不想去那种杂乱的巷子,更不想在脏兮兮的小饭馆吃什么馄饨下面条。
她说:“我在外院当差的时候隔三岔五的就要去,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扫我的兴。”
陆云娘也跟着说:“囡囡想吃龙虎斗,陪她就是,你不吃,你站旁边看着,没人逼你吃。”
景玄叹气,手指按住鼻梁山根,“行行行,去就是。”
去的路上楚念又买了红豆糕,杏仁酥,还有几副花钿贴,三双假玉做的耳坠,全给景玄拿着。
那人每接过一样,脸色就黑上几分,等到变成全黑,楚念才悻悻收手。
楚念说:“你拿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要不你先回去,我和阿婆去吃。”
景玄一个响指召唤来侍卫,看着楚念,面无表情地说:“送回去。”
侍卫拿着东西走了。
楚念彻底没招了,只得带着景玄一起往西街口走,
她要打探文松的下落,景玄跟着,总担心被瞧出端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