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真的动了怒,他压着嗓音质问:“那你呢,若不是你闹着要赴宴,我们的孩子又怎会...”
他喉咙滚了下,别开了目光。
“还会有的...”他靠向椅背,疲惫地说:“大夫说你恢复得很好...我们很快就会再有孩子的...”
楚念嗯了声,之间捻起松子糖,送进了口中,“还会有的...”
不会了,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再怀上这人的孩子。
“我想见乔舒。”她平淡地开口,听不出情绪。
...
再见到乔舒时,楚念几乎认不出她了。
昔日里金枝玉叶的官家小姐,不过关押进大牢几日,竟狼狈到如此地步。
大约是被用了刑,
背脊再挺不起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过一回,
昔日那张细腻如玉的脸,如今青紫交错,左颊肿起一块,嘴角裂着口子,
穿得很素,手腕,发髻光秃秃的,什么首饰都没有。
“庶民乔舒...见过小姐...”
跪下的那一瞬,神情里还残存着几分惯性的骄矜,像是本能地要维持官家小姐的体面。可当目光落在楚念身上时,那层薄薄的体面终于碎开。
楚念眉心微蹙起,让乔舒落座,这才开了口,
“你恨我吗?”她问。
乔舒身形一怔,只是死死盯着楚念,眼里混着怨,恨,羞与不甘。
“我恨你?”她笑了,“我不恨你,我甚至眼里根本没你,我恨的是我的命!”
“我生在高门贵府,身为嫡女,过得确是看人脸色的日子,别的孩子无忧无虑的时候,我却要防着姨娘们栽赃,我有娘,但她是我的累赘,我有兄长,他却一无是处,
我步步为营,本以为靠着自己可以逃离那个泥潭,不曾想...”
“呵...”她嗤笑,眼里闪着泪花,“谁让我摊上那么个兄长...是我的命...我认...”
楚念握住茶杯的手骨节渐渐泛白,她看着她,问:“那你对我可有愧意。”
乔舒放声大笑,“愧意?我对你有何愧意!我根本没想过害你,没有,从没有!”
她音量极高,像一遍遍地劝说自己,
“没有,我没错!我没错!”
楚念低头拨弄茶盖,等她冷静了才继续开口,她的目光落了回去,看着乔舒,淡淡地说:“我的孩子没了。”
“与我何干。”乔舒咬牙。
“没了,我便有了离开的理由。”她说,“我是被景大人强行绑在身边的,我不爱他,我想离开。”
乔舒愣住,嘴微张,双唇蠕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楚念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景大人...我帮你坐上正妻之位,但你...”她放下茶盖,头微侧,曾经透亮的眸子如今变得空洞,暗沉,看人的时候只叫人心生胆寒,
她说:“但你,要帮我打听一个人...”
乔舒问:“谁...”
“东陵人。”
“东陵,文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