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清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出去迎。
一名身着华衣,贵气非凡的女子,在十数名丫鬟婆子拥簇下,笑着走进来:“今日来的唐突,希望没有扰了三哥哥才是!”
沈棠溪心中一拧,哪有女子能这般随意进别家内院的?更遑论这还是国公府,能直接来他们夫妻房中,想来是婆母同意的。
且萧毓秀与国公府无亲无故,她却这般亲密地称“三哥哥”,沈棠溪心中泛起不安。
裴淮清那素来淡漠的脸上,挂上一丝浅笑:“见过郡主!”
沈棠溪也随之见了礼。
余光看着夫君脸上的笑容,她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她伺候了他三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笑容。
萧毓秀摆摆手,一派娇俏明媚:“三哥哥客气了!”
她看向沈棠溪,又看向屋中喜庆布置,眸光微闪,之前从未把这小官之女放在眼中,没想到竟生得如此狐媚惑人。
“这位,就是三哥哥那位冲喜夫人吧?”
她语气难掩轻视,沈棠溪听得心里一堵,垂眸轻声道:“回郡主的话,正是。”
萧毓秀拉住她的手:“三哥哥真有福气,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当真是我见犹怜。”
沈棠溪饱读诗书,听见“我见犹怜”这个词,眼神暗了暗,这个成语的由来,是一位公主,对丈夫藏在府上的妾室的夸赞。
郡主用这词来说她,是不通文墨还是故意暗指什么?
不愿贸然得罪高位者,沈棠溪淡声道:“郡主谬赞了,皮相算不得什么,不及您秀外慧中。”
萧毓秀眼珠子一转:“嫂嫂手上的玉镯可真好看。”
裴淮清笑笑:“郡主府上什么好东西没有?”
萧毓秀却嗔他一眼,语气娇俏道:“若是我独独就缺这一对镯子呢,三哥哥不如叫嫂嫂送我吧?嫂嫂在国公府经营三年,想来也不缺这一对镯子,不如成人之美,让让我如何?”
沈棠溪下意识缩回手,这是裴老太君赏赐给她的,岂能轻易送人?
见裴淮清不说话,她有些慌,便对萧毓秀道:“郡主,这对镯子是祖母所赐。若送人,是对祖母不敬,恐叫她老人家不快。”
萧毓秀轻嗤了一声:“嫂嫂到底是怕对长辈不敬,还是舍不得?”
“一对翡翠手镯罢了,嫂嫂得了,竟像是那山间野狗咬上了肉骨头一般不肯松口,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
裴淮清蹙眉道:“郡主!”
萧毓秀笑着撒娇:“三哥哥莫生气,是我失了,你知我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
她做委屈状:“嫂嫂若是不愿便也罢了。”
嘴上退让,她眼底掠过一丝暗沉,她用这等浅薄的招数,不过就是试探沈棠溪在裴淮清心里的份量。
如此看来,他也并不是嘴上说的那般毫不在意。
闻,裴淮清回头看向沈棠溪,目光不快道:“郡主喜欢,你送她就是了,何至于闹出这许多口角来?”
沈棠溪眼眶微红:“夫君,你……叫我送给她?”
老太太给晚辈祝贺新婚的礼物,他却叫自己送给其他女子,这算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