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清早晚是要执掌国公府的。
她作为嫡妻,理所当然应当掌家,可即便裴淮清身体渐渐好了,国公府也迟迟没有让她掌家的意思。
沈棠溪心里不安,便一直没有透漏自己的身家。
如今都要一拍两散了,更是不能漏出一点风声,不然连人带银子都会被崔氏吃抹干净。
一切便要等拿到和离书再说。
回到与裴淮清的院子,看着老太太叫人贴的满院子的大红双喜,鸳鸯被上的桂圆和红枣,沈棠溪双目刺痛,几欲作呕。
裴淮清身边的小厮福生,进来与沈棠溪道:
“少夫人,郎君打发奴才回来与您说,晚飧(晚饭)他不回来用,叫您不必等他了,自己用便是。”
答案已经在面上,但沈棠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与郡主一同用饭吗?”
福生低下头,有些不忍心看少夫人的神情,小声道:“是。”
意料中的答案,沈棠溪很轻地笑了一声:“知道了。”
不会再等他一起用饭了。
永远都不会。
这些年来,沈棠溪对院内奴才都很好,她对郎君怎么样,福生也看在眼里,他不忍地说了一句:“少夫人,不管发生什么,您都要珍重自身,奴才先退下了。”
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沈棠溪一时竟不知,自己到底爱了一个怎样冷漠无情的人,就连他的小厮都知道怜悯她,但裴淮清不会。
哦,对了,他或许自认已经怜悯过了。
不是已经“赏了”她做外室吗?
晚飧时辰到了。
沈棠溪坐在桌边,红袖为她布菜。
沈棠溪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其实也不知,自己吃的东西都是什么味道,只一味地吃。
仿佛多吃一些,就能抚慰心里的痛。
直到吃撑了,终于吐了出来。
红袖心疼地掉眼泪:“少夫人,别吃了,别再吃了!”
沈棠溪:“好。”
她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只是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吃饱了。
早知道喜欢他会这么辛苦,放下他也这么辛苦,她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了。
裴淮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他身上带了几分酒气。
进门之后,瞧见这满屋子的红,还有坐在窗边,掌了灯,沉默着刺绣的沈棠溪。
像是怕刺激到她,他轻声问了一句:“我们的事,母亲与你说了吗?”
纵是他刻意放轻了声音。
但是听到他的话,沈棠溪手里的针,还是不小心戳到了指尖上,血珠立刻漫了出来。
她放下针线,攥紧了掌心:“说过了,已是说好了。”
裴淮清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今夜圆房的事情,便罢了吧,郡主瞧见这屋子里的布置,已是猜到了缘由,她很不高兴。”
“她还未曾生出嫡子,自是不允庶子和外室子先出生,会伤了国公府和康王府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