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衣衫不整地拖在人前,丢的也是我们裴家的脸面。”
“这哪里是高门勋贵的做派?”
沈棠溪听到这里,心沉了下去。
原来只是为了裴家的面子。
她在期待什么呢?她还以为,他心里到底还有一丝记挂她,还有一丝怜惜。
崔氏听完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也是了,且沈棠溪就是死,也不能死在这个当口:
“为娘也是被这个下贱胚子气昏了头。”
“平日里,为娘岂会如此冲动?”
“你兄长早逝后,为娘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哪里容得你有一丝闪失?”
裴淮清:“母亲的关心,儿子心里明白。”
“只是她还是我妻子一日,母亲便是为了儿子的名声,也当为她留几分脸面。”
崔氏听完,神情阴冷地看向沈棠溪。
不快地道:“听见了没有?你无情,我儿却对你有义。”
“但凡你还有半点良知,就自己收拾收拾起身,好好伺候我儿。”
“也不知你这泫然欲泣的样子,是给谁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国公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若没有我儿,你这三年富贵日子哪里来?”
崔氏的话,一句一句,荒谬又可笑。
这短短一日。
沈棠溪已看清了这所谓高门大户的冷漠与虚伪,在在都恶心得令她想吐。
裴淮清忍着头痛,劝崔氏:“母亲,天色也不早了,您先回去吧。”
“儿子房里的事,儿子自行处置。”
崔氏也看得出来裴淮清有些不耐了。
警告地看了沈棠溪一眼,示意她识相一些立刻起身伺候,那眼神狠辣得如同一条毒蛇。
这才对裴淮清道:“罢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房歇着。”
一行人跟着崔氏一起离开。
裸身于人前的恐惧感过去,沈棠溪颤抖着抱着被子,后怕得想掉泪,却死死忍住了。
她不想在裴淮清面前哭,不想叫他更瞧不起她。
裴淮清走到床榻边,叹了一口气。
温声道:“母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是关心则乱。”
“这三年,你的付出我都清楚。”
“今夜不必起身伺候我了,早些歇息吧,母亲若怪罪,我去说。”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不似往日冷清。
好似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好似他不曾想将她打发出去做外室。
可与其如此,沈棠溪却反而希望他对自己坏一点,更坏一点。
不要这般一会儿坏,一会儿好的,叫她一时觉得他无情,一时又觉得他心里有她,反是更难熬。
福生起了身道:“郎君,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裴淮清:“嗯。”
他们主仆离开之后,红袖过去将门关上。
除了她和另一个大丫头青竹,其他奴才也都退了出去。
红袖的头已经磕破了。
沈棠溪终是咽下了泪意,去匣子里取药:“过来,我给你上药,若是晚些,恐是要留疤了。”
红袖啜泣道:“少夫人,您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顾得上奴婢呢!”
沈棠溪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青竹端了热水过来,沈棠溪细细地给红袖擦干净了额头的血迹,又仔细地上了药。
轻声说了一句:“你们跟着我,辛苦了。”
若不是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非要嫁到这显贵人家来,红袖也不需把自己头都磕成这般。
一切,都是她的错。
红袖哭着道:“少夫人,奴婢不辛苦,奴婢只是觉得您委屈。”
“早知如此,您当初还不如选靖安王殿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