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白了脸,跪下道:“夫人,少夫人的身子还没好全,冬日里夜间祠堂冷,若是叫少夫人去跪着,恐会出事……”
崔氏寒声道:“那又怎么样?她难道这点孝心都没有吗?”
“为了长辈,就是割肉放血,都该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是叫她祈福罢了,怎就有了这么多借口?难道往日的孝顺都是装的?”
青竹求救的眼神,看向裴淮清:“郎君……”
裴淮清却冷着脸没做声。
崔氏见她还敢求儿子,怒火中烧:“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奴婢说话?再敢多嘴,我就叫人拔了你这小蹄子的舌头!”
青竹哪里顾得上自己的舌头?她还想求情。
沈棠溪咳嗽了数声,虚弱地道:“好了,青竹,别说了,我去就是了!”
求情,只对在乎她的人有用,老太太晕倒了,这里没有一个人会为她心软,继续说下去,崔氏恐怕真会命人拔了青竹的舌。
崔氏冷哼了一声:“现在就去,为表诚心,不准点炭火!”
沈棠溪知道这府上由不得自己做主,她自己不去,崔氏也会叫人押着她去。
所以尽管担心老太太,也只能先转身离开,去了祠堂。
饶是青竹找来了厚厚的蒲团,还寻了厚厚的披风过来将沈棠溪裹着,寒冬腊月,跪在里头也是叫人浑身寒凉。
红袖忍不住后悔地哭道:“少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今日不多嘴,许就不会连累您受罚……”
可是她是真的忍不住,看不得少夫人受委屈。
沈棠溪轻叹了一声,苦笑道:“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自己不也是没忍住?”
若不是她忍不下那口气,戳穿了裴淮清的谎,也不会将老太太气晕过去。
眼下自己受罚不算,还累得老人家受苦。
想着,她嘱咐青竹:“你去祖母的院子那边守着,若是醒了,便来与我说。”
裴家人还是孝顺的,沈棠溪并不担心他们不好好照看老太太,但人没醒,她到底还是不安,那可是像亲祖母一般疼她、护她的人。
青竹知晓她的心思,立刻应下了。
夜越来越深,祠堂里也越来越冷,幽幽的烛火跳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把红袖下吓得惊叫了一声:“啊……”
接着一声猫叫响了起来。
红袖拍拍胸口,喘气道:“原来是猫!奴婢还以为是鬼!少夫人,您……不怕吗?”
少夫人出阁之前,对鬼神也是十分敬畏。
沈棠溪苦笑了一声,她其实也是怕的,可是眼下,她只觉得,人心之狼毒,比鬼怪更可怕。
鬼不一定能要她的命,但崔氏真的可以。
尽管衣服穿得不少,还裹了如此厚重的披风,可长时间这般跪着,她还是觉得越来越冷,头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人也冷得开始发颤。
红袖起身道:“少夫人,这不行,这样下去您会冻死的!奴婢再去取一床被子来裹着您,许会好些!”
说完,她就要出去拿被子。
却不想到了门口,却发现门被人从外头锁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