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寒冬腊月的,还下着雨,她在树上藏着,不一会儿就冻得浑身都僵了。
自己这几日,当真是命途多舛。
桩桩事情,都是冲着叫她丧命来的。
可她断然是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以秦氏所的屈辱的方式死去,还不如冻死冻僵在树上来得痛快。
想到此处,她也不禁觉得讽刺,明明日前她还觉着,自己绝不能自戕,可世事竟残酷至此,短短一日过去,她便觉得,直接痛快死了都是好的。
那些人找了半晌没找到。
秦氏也急了,大步过来怒道:“尽是些没用的东西!这么多汉子,竟是连一个弱女子都抓不住!”
她眼下也开始害怕了,若是叫沈棠溪跑了,回去在老太太面前告发,以老太太出身将门的烈性,一定会重重发落自己!
而崔氏虽然不喜欢沈棠溪,却也厌恶自己这个“克死”了她长子的人,也极有可能落井下石。
那些随从也觉得心虚,这么多人没找到一个沈棠溪,也实在是丢人。
一人抹掉了脸上的水珠,大步过来道:“这里巷子太绕了,她兴许是趁着我们不注意,早就跑到远处去了,我们往国公府的方向找找吧!”
秦氏皱眉沉默一会儿,叫人将被反绑着,嘴里还塞着东西的红袖提了过来。
她冲着这附近喊道:“弟妹!你若是不想这丫头丧命,还是赶紧出来!”
秦氏的大丫鬟连忙过来提醒她:“夫人,小声些,莫要叫那些关在屋内的百姓们听到了,若是他们好奇出来看,瞧见了您,便都是人证了!”
秦氏知道自己忙中出错了,连忙拿出帕子遮了脸。
等了半晌,都不见沈棠溪出来,她便觉得恐怕真是跑了,否则以沈棠溪的良善,怎么会不顾及红袖的性命?
想着,她便道:“往国公府的方向追,她一个弱女子,病也没好,跑不了太远!”
随从们:“是!”
沈棠溪躲在树上始终没有出声,秦氏的话她其实听到了,但是她不傻,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她与红袖才是都必死无疑!
可她要是不出去,秦氏为了留一条后路,反而不会杀红袖。
毕竟红袖若死了,而自己却安然逃回了国公府,那秦氏就没了半点求情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先活着脱身了,红袖才有一线生机!
眼看秦氏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此处。
沈棠溪哆嗦着,立刻从树上下来,她担心秦氏反应过来什么,回来拿她。
下地之后,偌大一个京城,她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跑,亲人都不在京城,跑回国公府,恐怕没进门就被秦氏的人逮住了。
去京兆府和县衙,谁又知道那里有没有萧毓秀的人埋伏?
更别说,早就听说京兆府尹和京畿的县丞,都和康平王走得近,京兆府尹甚至是康平王一手提拔的!
而萧毓秀都做到这一步了,官府那边多半有后手等着。
眼下,官府的人信不得,她也不敢信。
脑海中想起了自己手下的掌柜们开的那些铺子,不如先躲去那边,与自己手下的人会合,再安排些人护送自己回国公府,叫老太太让秦氏交出红袖。
虽然这般有暴露财产的风险,钱财到底是身外物,先保住她们主仆的性命,比什么都要紧!
心思一定,害怕那些人回头追来,她便飞快往自己的铺子跑。
只是因着本就病了,今日又是淋雨,又是受冻,而离她最近的铺子也有几里地,路上她的头越发昏沉,连视线都渐渐模糊。
跑着跑着,猛然摔倒在地,再也动不得了。
迷迷糊糊的,见一辆马车正好驶来,随着脚步声,一双男人的靴子,落在了她跟前。
那是一双锈了金线的靴子,一看便知来人身份便不凡。
可她连抬头看看是谁的力气都没有,在失去意识之前,极微弱地吐出了几个字:“求你,救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