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棠溪立在原地,那张艳绝面容,冷得像一块冰。
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把裴淮清气笑了,便应了崔氏的话:“儿子先去了,母亲莫要气坏了身体。”
罢了,她吃了母亲的教训后,自然知道,有他庇护和没他庇护,处境是不一样的。
裴淮清离开之后。
崔氏看向沈棠溪,冷着脸问道:“昨夜为什么不回府上?你故意住在沈家,就是想叫人看见了,怀疑我们裴家对你不好是不是?”
沈棠溪不想挨崔氏的打。
便只是道:“昨夜风太大,我与红袖两个人实在是走不动了,沈家离得近一些,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沈家门口,灯笼也坏了,手里也没伞,就先在沈家歇着了。”
她没有傻到提靖安王送她的事。
裴淮清刚刚才因为靖安王丢了差事,这个时候她说自己昨日见过靖安王,崔氏一定会怀疑是她从中作梗,在萧渡面前说了裴淮清的坏话,才害了裴淮清。
崔氏噎了一下,没想到沈棠溪能说出一个看起来如此合理的理由。
但她还是不悦:“即便如此,也该叫红袖回来说一声才是!”
“莫与我说怕使唤红袖出去,将她在外头冻死了,你们两个的贱命,加起来也比不上淮清的一根毫毛。”
“却累得我儿为你们忙活了一整夜,你当真是好大的狗胆!”
沈棠溪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夫人教训得是,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崔氏:“……”
看看这个贱人脸上满不在乎的模样,听听她敷衍的语气,哪里有半分知错的样子?
崔氏深呼吸了一口气,捏着帕子,指着沈棠溪道:“若是真心知错,回去之后,就给我跪上……”
沈棠溪兀地抬起头,像是失了魂一样,盯着崔氏的身后。
这眸光,将崔氏看得毛毛的,一时间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后头,空空如也。
她十分不解,不快地问沈棠溪:“你在瞧什么?”
沈棠溪没有搭理她,而是怔怔地盯着崔氏背后,叫了一声:“大嫂?大嫂,你真的没走吗?”
崔氏吓了一跳,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后脑勺也跟着发凉。
怒道:“沈棠溪,你少给我装神弄鬼!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不成?这后院什么阴私手段我没见过?”
“秦氏活着我不曾怕过她,死了我更不曾!你……”
然而沈棠溪并不理她,而是依旧瞧着她身后,红了眼眶:“大嫂,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你是不是怪我?其实我当日只是想救回红袖,我并没想害死你的。”
“什么?你不怪我?你只是一直跟着崔氏?大嫂,要不还是走吧,你一直留在人间,会耽误你投胎啊。”
“我?我其实我也想死,我也有些活不下去了,也是……要不我也撞死自己,我们一起跟着崔氏……”
崔氏听着这些话,只感觉自己身后阴风阵阵,秦氏死前嘶吼的模样,也在脑海中重演。
她吓得尖叫出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