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这些议论,都落到了裴轻语的耳中,她又是尴尬,又是难堪,只觉得自己脸上好似被人打了几个耳光。
裴老太君也不愿孙女继续丢人。
便摆摆手道:“行了,同你母亲一并去边上坐着,莫要误了我与道长叙话。”
她也是被她们母女蠢到了。
明明道长已经来了,安稳地坐着,等人开口就是了,为何非要跳出来自以为是,说那许多话,平白丢这样的人?
老太太越想越是觉得,崔氏越发不像个高门主母该有的样子,这些年恐是都白活了。
从前还有自己帮着撑着,以后怎么办?
亏得自己已经叫她将掌家的权力,都给了棠溪,将来棠溪做了裴家的主母,应当就没这样的事发生了。
裴轻语难堪得眼角都有了泪花,若不是怕就这么跑出去,更加丢人,她现下都哭着离开了。
此刻也只能尴尬地含泪,勉强撑着体面,坐到了崔氏身侧。
张道长这会儿也是明白过来,她们是弄错人了,他略略扫过人群,眼神落到了沈棠溪身上,兀地顿住了。
瞧见了他愣怔的眸光,裴老太君这才笑着与张道长道:
“我这个孙媳妇,自过门后,因着她,我的孙儿病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硬朗不少。”
“得闻道长要见命格贵重的人,倒也不知是不是她,不如您瞧瞧看?”
沈棠溪其实有些尴尬,她并不想出去。
若是放在从前,她的确是相信自己命好,不仅是出生后父亲病好了,她做生意也是,不管与什么人合股,做什么买卖,都是大赚。
好似老天爷都在身后帮她一般,她心知除了因为自己眼光独到,一定有许多运气的成分。
但近日里,婚姻出了这样的事,几次三番险些被崔氏、裴淮清、萧毓秀整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什么福星了。
谁家的福星,会惨成她这般?谁家贵重的命格,能混到她这样的地步?
于是开口道:“祖母,或许我也并不是什么福星,还是莫要污了道长的眼了。”
裴轻语只当张道长那样瞧着沈棠溪,是看出了她在假冒福星。
于是翻了个白眼:“平日里总是以福星自居,现在倒是舍得说真话了!”
她虽然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命格贵重的人了,但是她也不相信,那个人会是沈棠溪。
区区七品小官之女,都要被赶出裴家了,命格还贵重个什么?
崔氏也正为女儿不是贵人而烦躁。
看沈棠溪自也更是不顺眼,她从来就没相信过沈棠溪是福星的事。
在她看来世上就是有福星,容貌也该如她女儿一样,如清河郡主一样,天庭饱满,鹅蛋脸,是国泰民安的长相。
哪里会似沈棠溪,眉目含情,身段妖娆,像个狐媚子一般,说是妖星、祸星还差不多。
便是冷笑道:“见着婆母平日里宠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实话,说自己不是福星?”
“如今道长来了,要被拆穿了,就不敢出来了。”
“行了!这也不是你能躲得过的,你还是出来叫道长好好瞧瞧,再把你们沈家做局,故意编造你是福星的事,好好与众人解释解释!”
说到这里,崔氏又忍不住高兴起来了。
若证明了沈棠溪不是福星,那岂不是就能说沈家骗婚?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可以叫淮清立刻休了这个贱人?
如此,外头的人也说不得裴家什么了,而被万人唾骂而抬不起头的,就只有沈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