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长子要娶崔氏,崔氏的娘家与她的娘家一样是望族,崔父当年位列三公之一,身居要职,能与国公府互相托举。
她虽是觉得崔氏不够聪明,但想着自己身子还硬朗,能帮裴家看着,崔氏蠢不出多大的乱子,便同意了。
而这些年,老太太其实一直在布局。
让自己的长子继承爵位从政,叫二儿子从军,三儿子办书院。
让淮清这个嫡孙和他大兄考科举,担着门楣。让淮远这个庶孙,和二三房的几个孙子附庸风雅,出去结交权贵。
若能顺利将轻语嫁给靖安王,裴家会更稳若泰山。
然即便她计划了许多,但苍天不佑,因为长孙早逝,裴淮清又病了那许久,二儿子和三儿子也不是十分有出息,所以裴家还是渐渐不比当年。
棠溪这个孩子虽然出身低了些,但胜在她命格贵重,是真给裴家带来了好运,淮清身体康复就是铁证。
老太太享了多年富贵,自然知道好运这东西有多重要,常比个人能力还要紧得多。
否则自古以来,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怀才不遇的人。
更不会有没多少本事,事事平庸,却忽然得了大运,身居高位、财帛满仓的人。
棠溪虽缺一些历练,却比崔氏聪明稳重,又知书达理,若依凭这孩子的好运和头脑,加上自己先前的那些布局,将裴家稳着,就是不能重现往日荣光,保两三代富贵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萧毓秀,康平王如今是如日中天,可自古以来盛极必衰。
康平王父女如此张狂,将那些皇子都不大看在眼里,得罪的人不少,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康平王若倒了,淮清娶了萧毓秀,他们裴家只会跟着倒霉。
可所有人不明白她心里这些更深沉的担忧,她与儿子说出来,儿子说她太悲观,认为他们能应付,其他人更当她是老糊涂了。
沈棠溪也不想与老人家保证什么,免了叫对方失望。
便只笑着与老太太道:“祖母,莫要说这样的话,什么闭眼不闭眼的,您长命百岁着呢!”
“不管发生什么,裴家众人总归是孝顺您的,我也是将你当做亲祖母的。”
是的,就是她离开裴家了,她也会将老太太当做亲祖母。
得了她最后这句话,老太太只当她是愿意一直待在裴家了,便全然放了心。
用完了这顿饭,笑着道:“行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不必陪着我了,小夫妻回自己的院子说些体己话去吧!”
沈棠溪起了身,笑着与裴淮清一起出去:“祖母您好好休息。”
只是走出了院子,回到他们自己的院中,她脸上的笑便收敛了下来。
裴淮清靠近她一步。
她更表现得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往边上躲了好几步。
面无表情地道:“郎君去忙自己的事便是,我先回房了。”
裴淮清沉了沉眼:“我今日不忙,可以……”
――陪你。
他觉着,他既然有些喜欢她,那便多与她相处,好证明自己的心意。
只是最后那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沈棠溪就道:“郎君既然不忙,那就去多陪陪郡主。”
“国公爷不是说了,叫郎君让郡主帮着从中斡旋,好让靖安王同意你参与和谈之事?”
“四姑娘的婚事,也都系在郡主身上。”
裴淮清有些不快:“你一定要将我往其他女人身边推吗?”
而且,他还有一件要紧事,想与她商量。
沈棠溪觉得他奇怪得很,是她要推吗?
不是他自己要去娶其他女人?这还能怪她了?
她嗤笑一声,往自己的院子走:“郎君与其同我说这些,不如快些去郡主府,也免了叫其他的郎君在郡主面前抢了风头,坏了郎君的事!”
话刚说完,骤然被裴淮清拉住了手腕,男人将她扯着进了屋,把她摔在榻上。
他眼底也都是怒火:“沈棠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