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连忙上去拽住她:“叔祖母……”
可庄稼人即便是老了,力气也是比沈棠溪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大的,更别提沈棠溪日前还生了几场重病。
熊氏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小心将沈棠溪甩到地上了。
熊氏看向沈棠溪,下意识地就想扶她。
可动作到一半顿住了,冷笑道:“我们庄稼人手脏,自有些金贵的人扶你!”
说完,她狠下心大步走了出去。
裴家的姐妹们见此,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摔在地上,半撑起身的沈棠溪猛然回头,眼神阴冷地瞧着她们,她们从未见过好脾气的沈棠溪这样的眼神。
一时间竟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噤声了瞬息。
接着她冰冷的眸光,扫过了杨氏和裴轻语以及屋内的所有人。
怕叔祖母走远了追不上,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出去追熊氏了。
裴雅撇了撇嘴:“三嫂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好心好意帮她赶走穷亲戚,免了她为难,还怪我们了?”
“难道她就是喜欢借钱给蝗虫?”
裴轻语更是一脸厌恶地道:“也不知她是想吓唬谁呢,真当我们怕她不成?”
杨氏更是道:“她哪里有钱?想来就是想拿我们裴家的钱借给熊氏!用我们的银子做人情呢!”
一众姑娘们,立刻七嘴八舌地与崔氏说,叫崔氏千万不能答应借钱。
崔氏笑着应了,众人才散了去。
崔氏看向裴轻语:“也算是遂了你的愿,可以在郡主跟前邀功了。”
裴轻语高兴地笑起来:“还是亏得母亲配合,将众人都叫来,不然我一个,还难将熊氏羞辱成那样!”
要对付沈棠溪,那么,让沈棠溪众叛亲离,不也是一样?
“熊氏回去了之后,想来一定会与沈家的亲戚都说清楚,沈棠溪到底是个什么人!”
“到时候,夫家不容她,娘家也不容她,看她还傲什么!”
“郡主也一定乐得看沈棠溪的笑话。”
崔氏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你啊,没想到还鬼精鬼精的!”
沈棠溪也没想到熊氏铁了心要走,竟然能走那么快。
即便她立刻跟出来,小跑都没能追上。
叔祖母一家住在老家,离京城足有一月的路程,这一回来找她,一定是出了极大的事,没法子了。
她更明白,老人家动了这么大的怒气,今日她若是追不到熊氏,恐怕以后叔祖母也不会愿意见她了。
追出巷子之后,竟连人都瞧不见了。
红袖连忙道:“女郎,您别着急,奴婢这就叫人去追……”
沈棠溪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脑海中忍不住想起来,父亲还没做上京官的时候,她一直在老家,与沈家族亲都住在一起。
因着祖父生了重病,父亲那点俸禄都不够看病用的。
父亲性子刚正不愿意贪,又刚好遇见了荒年,全家只能紧巴巴地过日子,动不动就挨饿。
是她这个叔祖母,总是将家里最好的馍馍藏起来,偷偷塞给她。
抱着她说:“家里孙辈都是几个混小子,就你一个女娃娃,好东西当然要紧着你吃。”
“我的小棠溪啊,要快快长大。”
“长成比你母亲还漂亮的大美人,再也不用跟着我们过这样挨饿的苦日子。”
便是后头族中又有了其他妹妹出生,叔祖母最疼爱的还是她。
可是现在,裴家人欺负她不算,连她的叔祖母都要一并欺负了。
想着叔祖母方才离开时,看她的失望眼神,沈棠溪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刺得生疼。
这会儿高阁上。
津羽出问道:“殿下,您瞧什么呢?”
眼神顺着看过去,便见着沈棠溪像是在找什么人,看样子都快急哭了。
藏锋看了一眼萧渡的侧颜,又瞧了一眼殿下宽大袖袍下的手,似乎虚握了握。
小声问道:“殿下……咱们帮她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