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懵住了!
她是做梦都没想到,沈棠溪敢打轻语就算了,连自己的话都敢顶。
她仿佛今日才认识沈棠溪:“你……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平日里那些柔弱和乖顺都是装的?”
沈棠溪恶狠狠地瞧着她:“真面目也好,假面目也罢!我今日种种,都是你们逼的!”
“你们记住了,匹夫一怒,都能血溅五步!”(注1)
“我沈家人没你们想的那么没骨气!”
她想,就是刚直的父亲知道一直对他们家很好的叔祖母,在裴家受了这许多委屈,也是忍不得的。
崔氏气得脸都绿了,讽刺道:“好!好!好一个有骨气的沈家人!真打量我是吃素的!”
裴轻语哭着与崔氏道:“母亲!打死这个贱人!她竟敢打我!她还敢这么与您说话!”
“我们立刻将她打死了事!女儿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崔氏听完,眼底闪过了阴狠和犹豫。
沈棠溪却道:“你们在这个当口打死我,整个京城到处都会有人说你们裴家背信弃义。”
“说裴淮清是当代陈世美,为了攀附郡主,谋害我的性命。”
“你裴家若是想在京城活成空有权势,声名狼藉的臭虫,也由着你们去!”
崔氏又惊又怒,沈棠溪说的,的确一直都是她内心的顾忌。
就是先前说叫这贱人假死出去做外室,崔氏也是想着等个小半年再说。
而和离则略微好一些,沈家父母回京城,勉强倒也是一个女儿想和离了回娘家的合理契机,所以两三个月把沈棠溪打发出去也无妨。
却不想沈棠溪竟然一直把自己的心思料得死死的。
她咬着牙道:“你就是因为这般,所以就觉得我不敢杀你?”
沈棠溪也知道,真是将崔氏逼急了,崔氏说不定会痛下杀手,就像上次她说要去御史台撞死,崔氏怒极了,下令勒死她。
也像自己平常会考虑沈家其他人的处境,担心自己莽撞害了全族上下,但今日气急了,也会失去理智,直接痛打裴轻语。
人情绪上来了,有时候行为是不可控的。
沈棠溪也略微冷静了,便也没有继续刺激崔氏。
只是冷笑道:“我一向顾忌着老太太待我好,所以想与你们好聚好散。”
“但你们却连我叔祖母那样六十岁的老人家都要羞辱。”
“如果夫人真的想拿你裴家的名声,与我同归于尽,那我沈棠溪奉陪到底!”
“都不需夫人杀我,我自己一根绳子吊死在裴家,就够裴淮清毁了前途和官声!”
“夫人可要想清楚了,裴家的政敌也不少,盯着你儿子与郡主关系的人更是不少,我若是这么快就死了,是给他们所有人做文章的机会!”
崔氏平日里打骂她,羞辱她也就罢了,但是在这个当口杀她,对裴家代价太大。
否则萧毓秀上回想与秦氏合谋杀自己,崔氏也不会那么生萧毓秀的气,都不让萧毓秀再不经通报就进府了。
崔氏的脸色青白交加,是真没料到沈棠溪的头脑,能想到裴家的政敌盯着裴家,也更没想到,这个贱人还拿淮清的前程威胁自己。
沈棠溪不是最爱淮清了吗?
难道淮清在她眼里,还比不得她的叔祖母吗?
裴淮清本在府中书房,听说了消息就急急过来了,一到这里,就听见了沈棠溪最后那番话。
他一时间有些愣怔,脸也有些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