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君听完了裴轻语的话,看向了跟着进来,也因着被婆子们拉扯,形容略微有些狼狈的沈棠溪。
皱眉问道:“棠溪,怎么回事?”
崔氏警告的眼神,看向沈棠溪。
分明是想堵嘴,叫她什么也别说,就像隐瞒和离的事情那般,坚决不在老太太跟前告状。
但这回她想错了。
沈棠溪红着眼眶,瞧着老太太,把今日的事都说了。
这事儿,她是非要告状不可的。
若不是在回来的路上,撞见了裴轻语大放厥词,她上去打起来,就是老太太不问,她也是要主动来寻老太太说的。
她自己受点委屈也就罢了,谁叫她自己瞎了眼,嫁错了人?
可叔祖母做错什么了?凭什么也被他们侮辱?
崔氏气得脸都变了:“沈氏,老太太跟前,你休要胡乱语!轻语几时故意羞辱你的叔祖母了?”
“婆母,您若是不相信,儿媳可以将府上的丫鬟婢子都叫来。”
“尽数问一问,断然是没有沈氏说的那些事!”
沈棠溪皱了皱眉。
如今虽然掌家的对牌在她手里,但崔氏掌家这么多年,府上都是崔氏的人,那些奴仆们怕崔氏怪罪,一起做伪证,也是有的。
说话间,陈嬷嬷等人,都七嘴八舌地插话。
都说没有沈棠溪说的那些事。
然而事情都到了裴老太君的跟前,她哪里是好糊弄的?
听着这些仆从的话,她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行了,都打量着我老糊涂了,已是敢在我跟前睁眼说瞎话了!”
老太太的威慑还是在的。
陈嬷嬷一干人,当即就吓得不敢吭气了,眼神悄悄往老太太身上看,脸上的表情也颇是紧张。
老太太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看向裴轻语:“你说,你三嫂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当真那般侮辱她娘家长辈了?”
裴轻语很生气:“祖母,什么娘家长辈?不过就是一个上门来打秋风的穷老婆子罢了。”
“三嫂就为了那么一个人,将我打成这样,这像话吗?”
“她已经嫁到我们裴家了,难道不应当事事以我们裴家为先?向着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这是什么道理?”
她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说假话。
自己就是说了熊氏的不是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太太听得脸都青了,指着崔氏道:“崔氏,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作为国公府的嫡女,轻语有些矜骄,老太太是可以理解,但将拜高踩低,瞧不起穷亲戚这般摆在面上,传出去这好听吗?
崔氏烦躁地跪下了,脸上装的却是老实:“婆母,是儿媳无用。”
她心里已经开始埋怨面前的人老不死了。
仗着婆母的身份,压了自己半辈子,这老东西活着一天,自己就一天难以真正的畅快。
见崔氏认错得快,又不好叫她在小辈面前太丢人,老太太勉强压下了几分火气。
扭头瞧着周嬷嬷道:“快去将老亲家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