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门被推开,带着一缕熟悉的、清冽又有些强势的香气,张天娇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施了魔法,又仿佛只是轻轻拂过。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简单t恤、在出租屋里大杀四方的女孩。
剪裁精良的职业装裹着依旧纤细却更显挺拔的身姿,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一丝不苟。
她是干练的、成功的都市女性,是短剧风口上的弄潮儿。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一瞬间,泄露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恍惚和……更深处的落寞。
曹小强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带着底层挣扎痕迹、眼神里总有几分谨慎和木讷的年轻群演。
多年的社会打磨,股市的起伏历练,让他身上多了种沉静的气质,肩膀似乎更宽厚了些,眼神也更深邃。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预想中的寒暄,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称呼。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彼此视线无声的交汇。
“来了。”曹小强特别想说一句好久不见,可话到嘴边却又换成一句简单的“来了”。
“嗯。”张天娇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她走进包厢,脱下外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古典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中间是一张古朴的榧木棋盘,两罐温润的云子静静地放在一旁。
昔日的恋人,在棋盘两侧相对而坐。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能看清对方表情,却又似乎隔着一道无形屏障的位置。
两人没有猜先,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天娇执黑先行,这是独属于她的霸道,也是曾经家庭地位的象征。
第一手,阿娇稳稳地落在右上角星位。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经过大量练习后的沉稳。
曹小强执白应对。
最初的几手,是过去无数次对弈形成的肌肉记忆,所以两人下得很快。
片刻后,二人下棋的速度慢了下来。
阿娇的目光落在曹小强的手上――那双手,似乎比记忆中更宽厚了些,指节分明,执子的姿势稳而坚定。
她记得这双手曾笨拙地跟她学棋,记得这双手在她生病时为她熬过粥,更记得这双手……曾紧紧握住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带来生机。
一阵酸楚毫无预兆地涌上鼻腔。
她迅速垂下眼帘,盯着棋盘上的格子,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退。
……
棋局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中进行。
两人都刻意避开了直接的眼神接触,目光似乎只聚焦在黑白纵横的棋盘上。
但偶尔落子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对方的细微动作――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抿紧的嘴唇,他端起茶杯时喉结的滚动,她无意识用手指缠绕的发梢。
“这里,”曹小强忽然落下一子,指向棋盘一处,“你以前教我,这种形状,贪不得胜,要及早转身。”
小强一语双关,既在点拨阿娇炒股不能贪心,又在暗示两人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张天娇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