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沉稳，坚定，有了自己坚固的内核和一套自洽的逻辑。

他甚至……能如此清晰、有条理地照亮别人（包括她）的迷途，像个冷静而可靠的引路人。

遗憾，如同此刻包厢里渐渐冷却的茶汤，苦涩的滋味密密地浸满了心头。

她多希望，此刻的他们，还是从前那样。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理直气壮地拽着他的袖子，耍赖般要求：“曹师傅，你写的这些我看不懂！

你手把手教我！

从今晚开始，你每天监督我写计划，陪我复盘，我做错了你骂醒我！”

这些具体的方法，这些拆解的步骤，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如果有人手把手地教，有人在一旁随时提醒、鼓励、纠正，该多容易坚持啊！

就像从前他陪她下围棋，他教她煮面一样。

那时候的“教”与“学”，是亲密无间生活里最自然的一部分，掺杂着甜蜜的拌嘴和温暖的陪伴。

可现在呢？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年的时光，不只是各自经历的人生跌宕。

更是那一道名为“分手”、将亲密连根斩断的鸿沟。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家庭。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再去那样依赖他、索取他的时间和精力。

就连今晚这番倾囊相授的指点，都像是一场意外降临的、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馈赠。

阿娇无意去破坏小强的家庭，良好的素养不允许她那样做，只是感觉当初那份真挚的感情没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心有不甘……

一首很久以前的老歌，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响起，旋律带着岁月的毛边，歌词却像针一样扎进此刻的心境：

“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深爱着对方？像开始时那样……

握着手就算天快亮……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像结束时那样……

明知道你没有错，还硬要我原谅……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你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很炎热，你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得不哭了，

我把照片也收起了，而那你呢？”

……

酸涩直冲鼻尖，眼眶瞬间滚烫。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去拿茶杯，借这个动作掩饰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茶水早已凉透，冰冷的瓷壁贴着她的掌心，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热浪。

不行，不能这样。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软弱的湿意狠狠逼回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拼凑出一层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商务意味的壳。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形，既是现实的需求，也是一种……能让他们继续保持某种联系的、笨拙的借口。

“曹小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我可以聘请你，当我的财经顾问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