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a闻声转头。

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庞映入眼帘。

正是奉徐庶命令来洛阳打探军情的王f。

张a对于徐庶还是颇为尊敬的。

想了想，扭头对小黄门严肃道：

“我并不住在宫内，说谋害我有些过。”

“但此台之高峻，全城瞩目，一旦坍塌，必对军民之心有所影响。”

“谨慎起见，请你即刻召集所有留守的宫人，我要一一查验来历。”

小黄门哪敢违逆留守大将的军令，只能拖着老迈的身躯去摇人。

不过片刻之后，洛阳宫残存的百余名宫人悉数到场。

张a放眼一望。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老弱病残。

于是扭头对王f道：

“若有细作在这里头，怕也只能做些传递机密情报的事情，无力摧毁高台的。”

王f闻立即承认错误，又猜测道：

“若是外头的细作所为呢？”

“宫中老弱不足以毁台，也不足以戍卫宫禁，说不定被人潜入破坏而无所察觉。”

张a闻再次皱眉

“士治下之意，莫不是要大索全城？”

王f厉目道：

“不得不防。”

张a揉了揉两额，颇有些心累。

捉拿细作是必要的。

但放在眼前这个局面下。

又似乎不是那么必要。

非要较真的话。

只怕除了他张a和王f等少数忠心大魏的将臣以外。

谁都有可能成为细作吧？

何必呢……

就在此时，方才那个年老的小黄门忽然带着另一个同样老迈的匠人走了回来。

一番介绍，原来此人曾在灵帝时期参与西园的建造，擅长工巧之术。

也即“西园卖官”的那座西园。

张a便让他去高台的废墟去一探究竟。

那老匠只是观望了片刻，便有了结论：

“将军，此台并非被风吹倒，也非人为破坏，乃是自身结构失衡，故而倒塌。”

“失衡？”张a闻看了一眼王f。

“明明已经多次加固，为何还说失衡？”

老匠叹气道：

“此台原本就造得精巧，每一根木的重量，每一处榫卯的打磨，都是锱铢必较。”

“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

“若无外力干扰，台成之后自可保持平衡，随风轻摇而不倒。”

“可惜修补者不知个中玄机，又不仔细考究，擅自增补木料，反而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说实话，此台在修补的时候，就该倒塌了。”

“能坚持两三年方才倾倒，只能说是借了将军的鸿福了！”

莫名被人拍了一记马屁，张a非但不喜，反而皱眉更深。

那老匠和老小黄门自以为说错了话，不由惶恐起来，连连谢罪。

但张a哪里是恼两个老人呢？

不耐烦地吩咐宫人清理干净废墟，便匆匆离开。

“将军，将军留步！”

王f很快追了上来。

“将军忧思若此，莫不是触景生情，忧虑山河破碎？”

张a闻得此，郁郁说道：

“山河何曾破碎？破的只是魏室的神器罢了！”

王f微微眯目：

“将军话里有话啊？”

张a猛地顿步，道：

“士治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

“今上虽有几分先祖的雄烈和权谋，但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做事缺乏长远规划，容易被奸佞小人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