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扔下笔,抓起绢帛就要用印。
“将军!”
魏荣脸色惨白,
“这、这是要夺马参军的权啊!他可是丞相的门生,深得信重,您这样上书,丞相岂不……”
“岂不什么?”
魏延转头看他,眼中血丝密布,
“岂不疑我跋扈?岂不怪我越权?”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魏荣,我且问你――若街亭丢了,你我,还有这汉中三万儿郎,还有祁山前线数万大军,会是什么下场?”
魏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是退回汉中,就是全军溃败。”
魏延一字一顿,
“张a会像刀子一样插进来,切断陇西与汉中的联系。丞相谋划了五年的北伐大计终将功亏一篑。”
他抓起太守印,重重盖在绢帛上。
鲜红的印迹,像血。
“到那时,我魏延就是死,也没脸去见先帝!”
魏延卷起绢帛,用火漆封死,
“来人!”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选最快的马,最得力的信使。”
魏延将密信递出,
“不分昼夜,直送祁山大营,面呈丞相本人。若途中有人阻拦――哪怕他是杨仪――斩!”
“诺!”
信使旋风般冲出大帐。
魏延深吸一口气,转向魏荣:
“传令全军――披甲,备马,检查弓弩箭矢,携带五日干粮。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所有人在校场集结。”
“将军,我们这是……”
“去街亭。”
魏延抓起头盔,扣在头上。
铁面落下,遮住了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
“可是丞相的军令还没……”
“等军令到了,街亭已经丢了。”
魏延掀开帐帘,晨光涌了进来,照亮他铁甲上冰冷的反光,
“我先去。若丞相事后要问罪――”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那个刺眼的“街亭”。
“就告诉他。”
“魏文长,只进不退。”
一个时辰后。
汉中大营校场。
三千精甲肃立,鸦雀无声。
这些都是魏延这些年亲手带出来的老卒,经历过汉中之战,跟随他北拒曹操,南镇汉中。
他们沉默地望着点将台上的主帅,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信任。
魏延没有废话。
“街亭。”
他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张a五万大军已到五十里外。马谡年轻,恐有闪失。丞相军令未至,但我等不能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此去,是违令。”
“若胜,未必有功。”
“若败,必死无疑。”
场中依旧寂静,只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魏延拔出佩刀,高举向天。
“但街亭若失,北伐必败!陇西三郡的父老会再遭战火,祁山前线的袍泽会被断归路――我等今日在此安逸,明日就要在汉中城头,看曹魏的旗帜插上来!”
刀锋映着朝阳,寒光凛冽。
“我问你们――”
魏延怒吼,
“跟不跟我走?!”
“跟!!”
三千人齐声咆哮,声震云霄。
魏延翻身上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如龙。
“出发!”
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冲出营门,向北,再向北。
官道上尘土飞扬。
魏延一马当先,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快。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