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队骑兵刚刚冲进去,第二队骑兵就沿着撕开的裂口杀了进来。
他们没有恋战,没有停下来收割溃兵,而是继续向前,向曹军更深的地方穿插。
所过之处,曹军阵型像被撕碎的破布,七零八落。
有的曹军队伍刚刚列好阵型,准备迎战,却发现蜀军骑兵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杀了过来,有的曹军队伍正在仓皇逃窜,却被迎面而来的另一支曹军队伍堵住去路,进退不得。
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
姜维的长枪已经染成了红色,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眼前全是敌人,身后全是战友,他冲,冲,冲,一直向前,从不回头。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经杀穿了曹军的整个侧翼,冲到了开阔地带。
回头望去,曹军大营像一锅煮沸的粥,乱成一团。无数队伍在旷野上东奔西窜,像没头的苍蝇。
姜维勒住战马,长枪指天,嘶声吼道:
“杀回去!”
五千骑兵齐齐掉头,再次杀进乱军之中。
曹真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的手在颤抖,腿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是不甘。
他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军,被姜维像赶羊一样驱赶、冲散、分割、收割,他看见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在蜀军的马刀下哀嚎、倒下、死去,他看见那面“曹”字大旗,在乱军中摇摇欲坠。
“怎么会……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副将小心翼翼道:“大将军,咱们……要不要收拢兵力……”
“收拢?”曹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怎么收?往哪收?”
他指着那片混乱的战场:
“你看,前锋、中军、后队、左翼、右翼,全乱了。斥候找不到将领,将领找不到士卒,士卒找不到方向。你告诉我,怎么收?”
副将沉默。
曹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自己正面决战。他让姜维拖住张a,让赵云拉扯自己,自己则趁虚直取长安,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赌。
可他偏偏赌赢了。
自己呢?
自己手握重兵,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跑了一路。
然而,就在这溃败的边缘,曹真忽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盯着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姜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得意。
“魏延,”他喃喃道,“你终究还是年轻。”
副将不解:“大将军,您说什么?”
曹真指着战场,缓缓道:
“你看,姜维来拦我,那谁去拦张a?”
副将一愣。
曹真继续道:“张a的三万精锐骑兵,还在陈仓那边,王平围城,姜维走了,谁还能挡住张a?”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西边:
“魏延那五千骑兵,跑得再快,能快过张a的三万铁骑吗?等张a追上去,长安城外,就是魏延的葬身之地。”
他又转向东南:
“赵云就算拿下潼关又如何?长安还在我们手里,他就是瓮中之鳖。关中的粮草还能撑几个月?他困在潼关,没有补给,能撑几天?”
他冷笑一声:
“魏延让姜维来拦我,让赵云去取潼关,看起来是高明,实际上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速度上,可他忘了,张a的骑兵,比他的突骑更快,只要张a追上他,他就全完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仍在厮杀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