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褚问之将春熙砚秋召到玉兰院主屋伺候,秦绾贴心送催子汤的事情,一下子在宁远侯府传开来。
传到寄梅院,屋中的青釉茶盏又换了一套。
陶清月本以为褚问之只选落秋阁听春阁其中一处歇下,只要她故技重施,就能让褚问之回到自己身边。
但她万没想到,秦绾将春熙砚秋二人一起召到主屋伺候,并且让人在主院门口拦着。
她两眼猩红,怒气上头,吩咐紫苏:“让人去请府医,跟上次一样给他塞点银子,他知道怎么做的。”
紫苏点头。
“你再去主院跑一趟,就跟二哥哥说我病了。至于怎么说,你知道的,务必要让二哥哥过来。”
紫苏惶恐地再次点头。
“去吧。”
陶清月扭了扭脖子,走出院子。
“嬷嬷打水来。”
陈嬷嬷闻之明了,直接提来两桶水,往陶清月的头上浇下去。
冰冷的水穿过肌肤,落入五脏六腑中,陶清月闭上眼睛,道:“再倒。”
“小姐……”陈嬷嬷欲又止。
她是陶清月的奶娘,陪着陶清月从乡下陶家小姐变成京城侯府小姐,又一路伺候着她长大,犹如亲女。
陶清月从未说过,她对褚问之有那种男女之情,但这两年她的所作所为,陈嬷嬷亦看得很清楚。
陶清月爱褚问之,爱到发疯,比玉兰院那位郡主更甚。
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看着抱住身子瑟瑟发抖的陶清月,陈嬷嬷很想开口劝说,要不,不要了。
但还未开口,陶清月又拔高两个声调道:“再倒!”
只倒这么一点微末的凉水还不行,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惨,让问之哥哥对她心疼至极。
陈嬷嬷微叹,拎起满满的一桶水浇到陶清月身上。
“小姐,够了。”
古井里的水还未入冬,但已经很冰凉了。
更何况,一个女子身子本就弱,这样浇冷水生病的法子,用多了是很伤身子的。
还有上次,小姐归府途中听闻二少爷陪郡主游玩放孔明灯之事,一时恼怒自砸腿脚。
这腿脚刚好,如今又冷水浇身,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损伤自个儿的身子,该如何是好?
陶清月不闻,张开嘴巴,唇边滴落的冷水进入口中,冰寒刺舌,吞咽一口,还夹带着一丝甜味。
“嬷嬷,是甜的。”
只要能让褚问之到自己身边,即便是苦的,那也是甜的。
陈嬷嬷眼眶发红,将她搀扶进屋:“先进屋,换一套衣裳。”
……
紫苏到了玉兰院,还未进院子大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位身强体壮的嬷嬷一把拉住了。
“我家小姐病了,吵着闹着要二少爷,请二少爷过去一趟。”紫苏一脸焦急,想要进主院。
两位嬷嬷往前一站:“今日是二少爷的大喜之日,谁都不能打扰。”
“小姐病了就请大夫,别来打扰二少爷的好事。”
紫苏气急得大喊,两位嬷嬷恐惊扰了主院里的好事,直接上手将她架住,丢出老远。
“老夫人说了,今日谁要是搅了二少爷的好事就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