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轻咬唇瓣,绞着手中绢帕。
锦衣卫谢督主的名头能止小儿啼哭,谁说不吃人的?
见她不答话,谢长离重复刚才那句:“郡主是要和离吗?”
声音淡淡的,与他往日要人性命时不同。
童年深处的记忆依旧埋在秦绾心里,面对儒雅君子的谢长离时,她还是怕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嗯。”
“我记得当年你与褚问之的婚事,是陛下执笔御赐的婚书。”
手心缓缓收紧,秦绾脸上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你与褚问之是天子赐婚,又是你及笄所求,而他不仅在大婚之夜丢下你,还与你名义上的小姑子拉拉扯扯,你等了三年,眼看就要如愿了,可那位哭哭啼啼的陶家孤女却回来了。”
“她回来后,褚问之就丢下你去接那孤女回府,又为她请太医,又是心疼她高热不退,却再次忘记与你的约定,留你独守空房,惹人笑话。”
得知她跪求和离的那一刻,他暗藏在心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倾泄出来,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不愿再等。
“两年前,你为褚问之将原本可以救你母亲的药拱手相让,却不曾听他道过一声谢,有过一丝愧疚之心,褚家人甚至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褚问之的战功,是如何得来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要是他得知你要和离,你确定褚问之会放你离开吗?”
谢长离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是陛下近臣,知道她要和离并不奇怪。
但锦衣卫干的尽是些抄家砍头的勾当,她一介妇人和离之事与他有何干系。
秦绾不作细想,只觉得胸口被谢长离方才的话,生生剜出一口洞,疼得她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是我蠢。”
秦绾微红着眼眶,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痛意。
“不知谢督主今日与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他还会助她和离不成?
见她眼尾温湿带泪,谢长离微叹口气。
“你确定你进了太医院培育出朱丹草就能和离吗?”
秦绾不语。
话语至此,谢长离已不想给她留余地。
“否管褚问之是爱你,还是为了那孤女,亦或为褚家颜面,他都不会放你和离。”
秦绾紧紧攥住手中绢帕:“我……”
“褚家人心狠,你一介孤女,又没了长公主庇护,即便你真的能和离,没有了褚家朱丹草,你又该如何?”
“更何况,你的嫁妆又有多少够褚家人挥霍,一旦没了利益,你便是她们的弃子,褚家朱丹草怎么可能给一个无用之人?”
秦绾心口颤了颤,忍不住抬眸直视谢长离。
他这是在点她?
“谢督主为何要帮我?”
谢长离嗤笑一声,“本督只是觉得有些人实在碍眼。”
秦绾张嘴,刚说什么,惊风匆匆而来,看了秦绾一眼,拱手行礼道:“禀督主,京中传来消息,褚将军西梁山剿匪受重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