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夫人瞥了一眼桌面厚厚一沓账本,眼皮猛地一跳,乍一听之下只以为秦绾知道她背后所做之事。
但是看到眼尾微红的秦绾,又松一口气,转而压下心中慌乱,换了另外一种口气温和开口:
“秦绾,自从你嫁入褚家,我自认为从未亏待过你。你三年无子,不准问之纳妾,我也不曾说过你半分。”
她又看向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出气多过进气的褚问之,心痛至极。
“即便是问之,他也从未有过怨。如今爱你如命的夫君躺在那里生死不明,你却与我在此论银子。”
褚老夫人扭过头看向秦绾,眼里溢满失望的痛色:“秦绾,你到底有没有心?!”
话一说完,她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身子踉跄一歪晕厥了过去。
“母亲!”
“老夫人!”
褚长风惊得大喊出声,连忙上前与李嬷嬷搀扶住褚老夫人,转而怒视秦绾。
“你忤逆长辈,不敬尊长,置夫君之命不顾,就算告到圣上面前,即便你是郡主,我们褚家照样能休了你!”
秦绾看也不看跌坐在椅子上的褚老夫人一眼,扯了扯嘴角,眼里尽是嘲讽。
这就是她三年来一心一意护着的宁远侯府!
见她不应,褚长风咬咬牙,狠厉道:“秦绾,别忘了你还有个父亲。一旦我们褚家休弃了你,褚家朱丹草便再与你无半分关系。”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刻,秦绾竟趁机与他们撕破脸。
褚长风看出来了。
眼前这位郡主已经不是过去乖巧,一心一意放在自己弟弟身上的人了,她有了心计,心里有了怨恨,以前那些招数放在她身上再也无用。
他原是不想说这句话的,但秦绾实在不该在这种时候与他们讨价还价。
若是与她再纠缠下去,自家弟弟的性命危矣。
他决不允许。
“只要你进去求陛下,陛下念在长公主的份上,一定会让太医院赫赫有名的周太医过来的。”
周太医脾气甚怪,医术又有所长,是治疗外伤的一把手。
但他只听命陛下,其余人就算带着金银财宝上门也不一定请得到他。
唯有让陛下开口,褚问之才有一线生机。
“我尽力一试。”
秦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褚长风闻长吁一口气后,沉思片刻,将管家召到近前。
“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跟着,看她是不是进宫。”
管家了然,匆忙下去安排。
夜半。
秦绾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冬姐往后面扫了眼,坐上马车,朝帘子里低声道:“郡主,有人跟着。”
“无妨。”
褚长风能在顺利袭爵,自然是有些能耐的。
“进宫。”
秦绾进宫直入御书房,不到片刻却又从里面出来,直奔督主府。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督主府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