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闻,点点头。
谢长离头也不回,吩咐秦臻:“这几日你去宁远侯府,看着她一点,别让她身子再出问题。”
再说了,说不定她会用得上秦臻。
秦臻连忙应下。
谢长离抬眼瞄了一眼漂浮在星空中的孔明灯,踏鞍上马:“太后还要开赏花宴,既如此,咱们明日一起瞧瞧。”
惊风顺着他目光抬眼,倏地了然明白。
宁远侯府的火还等着他前去点燃呢,不如借一借风。
…………
丑时,小年已过,长街上寂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雪的声音。
秦绾拢着大氅看向砚秋:“你是谢长离特意安插到宁远侯府的人?”
方才砚秋只说谢长离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不曾细问。
“不是,我本就是要进宁远侯府的。”
事已至此,砚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目视前方,记忆一瞬间倒退到几年前的长阳门一战。
“郡主还记得长阳门一战吗?”
“记得。”
那一年,褚问之被困,前方将士粮草尽断,是她拿出整整十五万两购买粮食草药,又雇请镖队跟同长公主府府兵护送,才得以让褚问之脱困凯旋归朝。
同一时间,褚问之重伤,折损大部分将士。
也是那一年,她母亲将救命之药让给了褚问之。
“我本姓常,我哥哥叫常砚川,是褚问之部下的一名副将。突围之时,我哥哥与几名副将打前锋,助褚问之突围,却被敌方重伤生擒倒吊在城楼上。”
忆起往事,砚秋含泪。
秦绾脑子一转便明白过来:“褚问之置他们于不顾?”
她只知道当年长阳门一战折损将士不少,却不知这其中还发生这样的事情。
砚秋噙着泪,继续道:“何止。”
“褚问之为掩盖自己的过失,班师回朝之后对此事只字未提。”
说到此处,砚秋带着恨意拔高声调:“你知不知道,他本可以救那些将士的,却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城楼上,并且亲手箭杀了他们。”
“回来之后,他甚至将战场上所有的过失推到那几位将士身上,说他们是逃兵,自己却加功封将。”
秦绾怔愣住了。
“这还不够,我哥哥就这样成为百姓口中人人唾弃的叛国贼,我爹娘哭瞎了眼睛,不到半年就过世了。而我,被当地知府卖进青楼,若不是谢督主救了我一命,我早已命丧黄泉。”
砚秋一把抹开眼角的泪。
秦绾凝眉:“你是来褚家复仇的?”
“是。”
“可你不是家生子吗?”秦绾不明。
砚秋笑了笑:“我这张脸确实是属于原来那个砚秋的。”
蝉幽捂住张大的嘴巴,无比惊愕。
“那原来的砚秋呢?”
“陶清月落水那一年,她被陶清月污蔑,差点死在雪地里。”
顿了一会,砚秋看向秦绾:“是郡主您为她说了一句好话,才让当年的她逃过一劫。”
“我?”
秦绾脑子还有些昏沉,想不起来。
“嗯。”砚秋点点头,“当夜砚秋便高热不退奄奄一息时,她娘敲开了春杏堂的门。而那时,我正好被谢督主从青楼里救出来。”
“砚秋的娘与谢督主做下交易,秦娘子救活砚秋,我换上她的脸皮,回到宁远侯府。”
秦绾错愕,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的肚子。
怀上仇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