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那不是郡主吗?”
凌羽眼尖地瞄到一旁正要上马车的秦绾,提醒直视前方的谢长离。
谢长离侧身扭头往下看去:“请她上来一趟。”
“是。”
凌羽应声而下,一个足清点回旋便落在了马车旁,躬身行礼。
“我家督主请郡主楼上一叙。”
秦绾手中一顿,循声扭头看去,见是凌羽,落在踏凳上的双脚抬回远处,站定抬头往清风楼阁楼上望去。
只见谢长离一身红衣,墨冠挽发,站在栏杆上,轻摇着扇子,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恣意张扬。
“妖孽。”
秦绾垂下眼,心里无声吐出一句。
一双脚却非常老实,朝着清风楼方向迈去。
二楼雅间。
凌羽兄妹相视一眼,皆守在门口。
秦绾一人缓缓走进,瞅见依旧站在栏杆处的谢长离,低声唤道:“谢督主。”
谢长离转过身,进了里间。
“身子好些没?”
他顺手倒下一杯热茶,推至秦绾面前。
“承蒙督主相救,已经好了。”
秦绾垂眸看着眼前那盏清透的茶水,恍然想起那日自身的狼狈,耳后根一热,端起茶水小抿下几口。
谢长离见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恢复以往那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一软,垂眸之余目光便落在那纤纤十指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来,将其握在手里:“手还疼吗?”
秦绾这想起,那日夜里将自己捅伤掌心的事。
这几日凌音和蝉幽将她护得极好,什么都不用她操心,而且秦娘子用得都是极好的伤药,便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谢长离一提,她倏然冷不丁察觉到一丝痛意传来。
“秦娘子医术高明,已经无碍。”
不过,留下一些疤痕而已,无碍的。
“伸手。”谢长离说道。
秦绾缓缓伸出手:“只是一些疤痕,并不影响日常……”
原以为谢长离如同小时那般抽打她掌心,谁知对面之人将一瓶药放至她掌心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是一道小小的疤痕,也应小心待之。”
“嗯。”
秦绾怔住,将药瓶子紧握在手心上。
屋里突然间一片静默。
“赔礼,我很满意。”
低沉的嗓音响起,秦绾手微抖,掀眼看向谢长离。
谢长离理了理袖子,端坐着:“虽说针脚差了些,也无伤大雅。”
“咳咳……”
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秦绾尴尬地轻咳两声,虚掩朱唇,偷偷抬眼望向谢长离。
她从不擅长针线活,这位阎王爷偏要她做衣裳。
想到那日将他最喜欢的衣裳扯破了袖口,她便一狠心把所有绣工都落在了袖口上。
除此之外,其他绣工可不是她绣的。
稳了稳心绪,秦绾声若蚊蝇道:“督主喜欢便好。”
谢长离见脸颊烫红,恨不得钻入地缝中的模样,手不自己地摩挲着白玉扳指。
“朝廷会在年后开通三州海域,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去一趟,你何时能空出时间来?”
话题突然一转,秦绾立刻正色道:“快了。”
昨日她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想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