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问之脸色煞白,眼眶热意滚烫。
看着拾阶而下的身影,那样坚决,他迈出脚,想要追上去跟她说不是这样的,可那咫尺的距离却犹如天涯,触不可及。
秦绾一步一步走得稳当,长长的宫道此刻落在眼里,很短很短。
阿娘,女儿自由了。
往后就能带着阿爹去想去的地方,去看看你用尽全力守护的这个国土,去看你未曾看过的风景。
“阿绾……”
风起,褚问之站在过廊道上,看着越走越远的声音,一阵难过涌上心头,热意夺眶而出,他上前一步站住,就那样看着。
宫门外。
此时正当朝臣们下值,三三两两的臣子们往宫门方向走去。
秦绾出到宫门时,正好碰上谢长离与镇国公并肩站在道上,她脚步一顿,垂眼看着掌心中的玉扳指。
似察觉到她的存在,谢长离墨眸一凝,看了她一眼,又挪回目光。
没一会,镇国公上马车离开。
谢长离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秦绾思忖一会,迈开脚步走进他。
“成了?”低沉的嗓音响起。
秦绾看一眼手中的明黄圣旨,“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想寻侯爷借几个人。”
褚老夫人走了,宁远侯府还有个褚长风,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虽说陛下下了圣旨,褚问之也同意按时将她的东西归还给她。
但她知道,褚问之的大姐褚初云、二姐褚初瑶都不是好说话的主,恐她们到时会横生事端。
捐书的时候,她已把一部分嫁妆装箱运回了长公主府。院子里还有些东西和人,因过于匆忙她还未来得及安排,便想借几个锦衣卫的人陪着蝉幽回去处理。
“凌羽,等会你带上几个锦衣卫陪凌音和郡主身边那位侍女去一趟宁远侯府。”谢长离侧头吩咐身侧的凌羽。
秦绾便想说多谢,旋即想到谢长离帮过她不少,轻飘飘地道声谢,总觉得过于拘谨生分。
她将脱口而出的道谢咽回肚子里,朝谢长离摊开手心:“我知道你让苏公公给我玉扳指,是示意我关键时刻,可以利用长阳门和陶清月的身份让褚问之点头。”
她毕竟爱过褚问之一场,曾与陶清月又是好姐妹,有些时候她不想做得太难看。
“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太后和褚问之便变了脸,他们二人掂量着利害,这件事就这样成了,我也没再提。”
漠北战事在即,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褚问之即将要再次上战场,不到迫不得已她还是要顾及到皇帝舅舅的难处。
“也好。”谢长离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玉扳指,反而问道:“你现在是要回长公主府吗?”
“嗯。”秦绾应了声,“凌音和蝉幽会处理宁远侯府剩下的事情,已不需我再回去。”
“我想回去陪阿爹了。”
“正好。”
秦绾手抬得有些酸,本想把玉扳指塞回他手中,却又听他说道:“我今日要去看秦驸马,顺道送你回去。”
“嗯。”秦绾见他一直不接玉扳指,便收回手,灿颜一笑。
又不是没坐过他的马车,她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应了。
小姑娘眼里的碎光灿烂,就这样明晃晃地撞入谢长离的瞳孔中,他嘴角微微浅勾。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