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一直清楚，系统不是给他的。

他不过是一个半路的截胡者。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么强大的一个系统，可以给人天赋能力，可以给宝物，可以给功法，还可以直接灌顶修为……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感知宿主周围状况，甚至可以预测位置的风险……

这样的系统，怎么会无缘无故错绑定在自己的身上？

就好像……有人中彩票得了一个亿，却把这钱给了没买彩票的江凡。

而且之后还没人找江凡追回。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难道是自己的师父风陌青？

不可能，自己的师父虽然强大，连渡劫期都能胖揍一顿。

但他还做不到系统的这些能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凡心里忽然一片澄澈。

如果系统不是给他的，那他是什么？

背后肯定有一只刚强大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他既然可以给自己这一切，那也能轻易地收回这一切。

如果系统收回这一切，那他是什么？

他还是江凡。

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系统是给谁的，他就是他。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而他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之前还有些迷茫，现在他清楚了。

既然一切来源于系统，那他就去弄清楚系统的真相，那他就去掌控这一切。

真实的、完全的掌控。

他想知道，系统为什么会选中他。

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

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

此刻修为已经流失超过九成，江凡感觉自己快要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存在感在一点点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但那只手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但那意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不清。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无数碎片，那些是他流失的修为，是他破碎的金丹，它们漂浮着，像星空中散落的尘埃。

而他站在中央，像一颗恒星。

那些碎片之所以无法重聚，不是因为它们散得太远，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成为那个“核心”。

他一直想用神魂去捕捉它们，把它们拉回来。

但神魂本身也是碎片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拉得动其他碎片？

真正能吸引它们的，不是神魂，而是“我”。

是那个确认了自己是谁的“我”。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江凡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变强，而是变“实”了。

像是原本模糊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像是原本虚浮的脚步，突然踩到了实地。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但那些漂浮的碎片，开始动了。

不是被他抓回去的，而是被吸引过来的。

像铁屑被磁石吸引，像河流奔向大海。

第一片碎片飘过来，融入他的身体。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那些碎片融入的瞬间，江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不是力量回归的那种充实，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完整。

就像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

就像远游的孩子终于回到家乡。

所有的碎片都回归了。

但它们没有重新凝聚成金丹，而是与江凡的“我”融合在一起，开始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那变化很难形容。

像是混沌初开，清浊分离。

又像是种子发芽，破土而出。

江凡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东西很微小，微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一出现，就占据了绝对的中心。

它蜷缩着，像母体中的胎儿。

它闭着眼，像沉睡中的生命。

但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