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果子在一旁看得着急,低声问张锋扬:“锋子,王步是谁啊?很厉害吗?”
张锋扬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压低声音,快速给麻果子科普。
“王步,景德镇人,生于1898年,卒于1968年。
民国时期就在景德镇崭露头角,擅长青花,尤其精通‘分水’技法――能让青花料呈现出浓淡深浅不同层次的画法。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工作,创作了大量精品,被尊称为‘青花大王’。”
“他的作品,早期受清代宫廷画风影响,工整细腻。
中年后形成自己雄浑豪放、意境深远的风格,晚年作品则更加返璞归真,笔简意赅。
每一时期都有变化,但骨子里的气韵是一脉相承的。”
麻果子听得似懂非懂:“那这帽子筒可是老值钱了!”
“看顾小姐怎么应对。”张锋扬目光深邃。
这时,顾小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这位女士,您说得对,这确实是王步先生的落款。但您说这不是王步的风格,恐怕有些武断了。”
她指着帽筒上的山水,“王步先生的艺术生涯很长,风格有过多次演变。
这幅山水虽然与他常见的雄浑风格不同,但用笔的力度、青花分水的层次、构图的章法,都透着王步先生独有的功底。
这很可能是他某个特定时期、特定心境下的作品,属于艺术探索的一部分。”
“学术界对艺术家的研究,本就是不断深入的。
一件作品与常见风格不同,未必就是赝品,可能是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大师的某一个侧面。”
顾小雅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如果是正常的学术讨论,这已经是相当有水平的回应了。
但岛国女人显然不是来讨论学术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小姐,您这是在诡辩。
风格可以演变,但骨子里的笔意、气韵是变不了的。
王步先生的画,哪怕再工细,也透着一种苍茫厚重的力量感。
而这件......呵呵!”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柔了,太秀了,像闺阁女子的手笔。
这根本就不是王步!”
“你!”顾小雅气得浑身发抖。
王主任立刻补刀,“小顾啊,人家专家说得在理。
艺术这东西,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要不你们再仔细鉴定鉴定?
如果是假的,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嘛!停业整顿也是为了让你们改正错误嘛!”
这话看似公道,实则已经给集雅轩定了性――你们卖假货,还嘴硬。
顾小雅咬着嘴唇。她知道,自己陷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艺术风格的评判,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绝对标准。
对方一口咬定“不像”,她就算搬出再多文献佐证,对方也可以一句“感觉不对”驳回。
这是无解的死局。
除非有绝对客观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这物件对,可它不是王步的作品!”
众人一起回头,之见说话之人竟然是个二十不到的学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