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蹲下帮文谦穿小鞋,抬头时眉心拧得更紧:“中央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年大家的日子刚好一点,又折腾炼钢。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钢材,全得回炉;好不容易修好的机器,说拆就拆。地里庄稼刚缓过劲来,又要抽调壮劳力;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又要回到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日子。”
她声音压得低,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井台边。
顾景淮把文谦放到小凳子上,让他自己擦干脚丫,随后起身,顺手把木盆里漂着泡沫的水倒掉。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冷峻,声音却压得极低:“上面的算盘,咱们猜不透,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顾景淮把木盆倒扣在井台边,顺手在衣摆上抹了把水珠,低声道:“别说了,我去给你温一下饭菜,锅里还留着半碗西红柿炒鸡蛋,再热个馒头,你垫垫肚子。”
文清摆摆手:“不用温了,这夏天吃凉的也没事。”
文清吃饭时,文昌来到她身边。
文清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顺势把文昌搂到身边,替他理了理歪到一边的衣领,轻声道:“九点多啦,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是还得早起上学吗?”
文昌揪着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姑,今天老师放学前说,这几天学校不上课,操场要腾出来垒高炉,学生全部放假回家‘支援钢铁’。”
文清抬手揉了揉文昌的发旋,声音低却温柔:“原来连你们也卷进来了……那就安心在家帮姑姑带弟弟,别乱跑。”
这天,文清醒来后,发现文谦还在房间睡觉,顾景淮和文昌两人却不见踪影。洗漱完,刚进厨房,想要做早餐,就听见院中有动静。她走出厨房一看,顾景淮左手提着煮好的小馄饨,右手提着豆浆油条,文昌手里还晃着一包热腾腾的包子_c